已经积了两天的雨,下起来就迟迟不见消停。风雨和夜色搅到一起,便浓稠混沌得化不开。
迷蒙纷乱中江珧尚保留了一丝清醒,他还惦记着他那还没有开始准备的端午节晚餐呢,没有和乔牧纠缠上太久,江珧就忍着脸上身上的灼烫在乔牧耳边呢喃了两句软话,汉子才终于恢复了些理智放过了他。
飞速地穿好衣服,从房里逃也似的出来,看到在屋檐下的狗窝里缩着团成了个球儿的大福,江珧才从刚才的缱绻余韵中回过神来。
雨这么大,还下了这么久,大福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准是被吓坏了。
见小主人终于从屋里出来,大福连忙就贴了上去,又冲他委屈得嘤嘤哼唧了起来。
见它似乎还在微微发着抖,江珧心疼地把小家伙抱起来窝在了自己的怀里,一只手不断地抚摸着它的脑袋和肚皮,它才慢慢镇静了下来。
察觉到跟在他后面出来的乔牧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这边看,江珧不知为何突然胆子就又大了起来,气鼓鼓地朝他狠狠瞪了一眼。
刚才在屋里时他可不是这样的,在上了头只顾使狠劲儿的汉子面前他就只有求饶的份儿,得他哄着说软话,才能从汉子手下逃出来。
就好像那被雷雨吓得缩在他怀里嘤嘤叫的小狗崽就能成为他的倚仗似的。
乔牧只是觉得好笑,不过在看到小夫郎的嘴角挂着的明显的红痕后,他还是夹起了尾巴,讪讪地到灶房帮小夫郎烧火去了。
刚才夫郎被他欺负得狠,嘴角都差点要被他嘬破了。他就该挨夫郎瞪。挨瞪还是好的,他怕夫郎不给他做好吃的,更怕夫郎不理他。
而江珧见这一套好使,撇着小嘴儿在心里暗哼一声,然后把小腰板儿挺得直直的,很是得意的样子。
他就知道,无论两人在床上乔牧有多不受控地薅着他乱来,事后只要江珧冲他使小性子把小嘴儿那么一撅,乔牧准能夹起他的尾巴。
不过一个人在外面站着没有神气上太久,他也紧跟着去了灶房忙活。
今日是两个人一起过的第一个节日,也是想犒劳乔牧猎羊的辛苦,晚饭自然是要好好准备的,眼看天是越发地黑了,更加耽误不得。
夹起了尾巴的汉子使唤起来也是十分地趁手,看柴烧水杀鱼的,让干啥就干啥,两人的眼神稍一碰上,便又冲他嘿嘿傻乐。
江珧懒得看他,瞪上他一眼便转过脸埋下头继续揉起了手上的面团,暗暗压下了翘起的嘴角。
这面团是江珧下午的时候就揉好了发上的,把早上摘下来的那些嫩艾叶焯了水用石臼捣烂了加了进去,还放了白糖。
早上乔牧采回来的那一大堆艾草,江珧剪了许多嫩艾叶出来,便都给焯了水,想着多做些馒头出来,也能剩下来些留着干活饿了时垫垫肚子,当个零嘴。
艾草馒头是甜的,尝上一两块尝个新鲜就行,一会儿要吃的鱼江珧想做成辣的,便又在泥炉上用陶锅蒸了米饭来作为今晚的主食。
江珧刚把馒头都揉出来放到笼屉上醒发上,乔牧就杀好了鱼提了进来,江珧便又让他趁着锅灶还空着,先把麸子烫了,鸡鸭还有兔子还都没喂呢,乔牧又颠儿颠儿地照做。
于是两人一个在灶房里忙活,一个在灶房柴房之间来回跑,外面雷雨轰鸣,他们的这座在风雨中独自摇曳的小屋也并不冷清。有了主人撑腰,大福也不再是刚才那个怂样儿,甚至蹲坐在屋檐下装模作样地冲着天空嗷呜叫上了一阵儿。
乔牧把两条鱼都给收拾了出来,买来的那两块豆腐也不好让过夜,江珧打算把这些加点辣椒和黄豆酱进去炖成香香辣辣的一大锅,在这下雨天吃了也能暖暖身子。乔牧抓的这两条鱼大,江珧剁了小半盆的鱼块出来,只这一道菜便足够他们两个人吃了。
鱼块和豆腐都先煎过一遍,外皮变成诱人的金黄色,江珧先给盛了出来,然后又热了油,把切好的葱姜蒜末和几根干辣椒加了进去,经热油一激,葱蒜油香混着辛辣味便噌地窜了出来,又放进去满满三大勺的黄豆酱,醇厚的酱香便瞬间飘了满屋。
乔牧收拾完进来的时候,被这扑鼻的酱香葱油香和辣味勾起了肚里的馋虫,一双脚像是被黏在了地上似的,再挪不动了,江珧见他这副馋样,笑嗔着让他来看火,他才又有了反应。
把鱼和豆腐又倒回锅,加了两勺酱油,一小勺白糖,最后再倒进去热水把鱼和豆腐都没过,将锅盖也盖了上去。
江珧扭头看见汉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锅看,故意咳了一声,压着嘴角,趾高气昂地对他说道:“好好看着柴火,一会儿锅里的水烧开了就把火改成小火。”
乔牧得了吩咐,一动不动的头这才定定地向夫郎点了两下,又给了他一个憨憨的笑脸。
江珧被他逗得乐呵,没再搭理他,又去忙活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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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乔牧在一旁被使唤着忙这忙那,他们的这顿晚餐做得倒也快,堂屋里点上油灯开饭的时候,时间才刚到酉正。
外面的雨下得比刚才小了些,天却依旧黑得让人透不过气,不过伴着风声雨声,就着油灯的微光吃上一顿晚餐,也是别有韵味的。
乔牧肚子早就叫了几个回合了,哪还有心思关心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形,听见小夫郎发了话可以开饭了,便就抓起筷子只顾着刨饭了。
小夫郎做饭的手艺又好,他更是吃得头都没空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