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被炖得一抿就脱了骨，入口滑嫩，每一丝鱼肉都被醇厚的酱香味和炽烈的辛辣浸透，又带着鱼肉本身的鲜甜，豆腐也吸饱了酱汁，咬下去就会爆出咸鲜香辣的汤汁来，余味则是馥郁的豆香。

每一块鱼肉和豆腐上都挂满了酱汁，两人便就着碗里的米饭吃，汤汁便浸润了每一粒米，入口绵糯，鲜辣咸香，余香悠长。

见乔牧吸溜得痛快，江珧心道还好他特意多蒸了些米饭，弯着眉眼嗔道：“慢些吃啊，小心鱼刺！”

乔牧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忽地就放下碗停了下来。江珧不明所以，就见乔牧起身就去了灶房。

他马上就又回了屋里，拿来了两只碗。

小夫郎没问他拿碗做什么，乔牧也没有主动解释，而是直接又拿了筷子夹了好几大片鱼肉到一只空碗里，认真地挑起了鱼刺。

江珧见乔牧正一心扑在挑鱼刺上，便悄没声地出了屋。

桌上只摆了饭菜，乔牧的酒都还没上桌呢，他便去了灶房帮他把那坛酒和酒碗拿来。

江珧只觉得好笑，乔牧一双眼光盯着他炖的鱼了，连嚷嚷了几遍要喝的酒都给忘了。

打来的那坛酒腌泡菜和鸭蛋用了好些，就只剩下小半坛了，也就不怕汉子会贪杯喝多了。不过他猜乔牧那么大个块头，酒量应该也是不差的。

江珧还把热好的那一小块酱肘子切成了薄片整齐码了一小碟来添作下酒的小菜，又调了一碟蒜醋汁来蘸着解腻。

刚才艾草馒头出了锅，江珧便趁着灶火还热着，顺手切了一小块酱肘子放在笼屉里蒸了起来，这会儿刚刚可以吃。

大伯娘给的这只酱肘子都快赶上牧哥哥的大碗的碗口粗了，那一大锅鱼肉已经足够他们两个人吃了，江珧便只是切下来了这么一小块，尝尝味道便好。

等江珧满脸笑意地回到堂屋的时候，便看见那碗挑完了刺的鱼肉就放在自己的碗筷边上呢。汉子也停了筷子，在规规矩矩地坐着等他回来。

江珧也把餐盘里的酒坛和酒碗都取出来放在了乔牧那边。两人便相视一笑。

等江珧又坐回了凳子，乔牧便先夹了几片肘子到夫郎的碗里。

刚才出锅的时候江珧就已经闻到了那扑鼻的酱香和肉香，还混着各种香料的辛香味，此刻仔细看去，红褐色的外皮油光发亮，内里肥瘦相间的肉也已经被酱色深深地渗透进去，零散夹带的几块胶质也早已经融化，每一片肉都变得油润润的。

夹起一片咬在嘴里，皮肉更是入口即化，肥肉绵软却不腻，瘦的部分也一点都不柴，丝丝入味，胶质更是变得黏黏糯糯，几种口感一起混着酱香和香料香，直香得江珧都说不出话来，连连让对面正看着他的这副样子傻乐的汉子也快快尝尝。

乔牧尝了口，也被香得连连点着脑袋，高兴地抿了一口酒。

夫郎说不让他多喝，他便一开始只是倒上了小半碗。

只是这饭菜实在美味，再加上见小夫郎吃得这样开心，让他胃口大开吃了个饱足，酒也是喝得一口一口就没停下来过，一个不注意酒坛子就见了底。

炖鱼和豆腐香香辣辣，吃得两人额头上都冒出了汗，卤肘子肥糯软弹，再蘸上酸爽解腻的蒜醋汁，酸辣和蒜香勾着肉的鲜香在舌尖一起迸发，小小的一碟就让两人过足了嘴瘾。

窗外雨声嘈杂，屋内饭香氤氲，笑声和低语轻轻缠绕，自成一方宁静。

大福见它的主人们吃得都眯起了眼睛，也狂摇着尾巴在他们的腿边扒拉，还去屋檐下把自己的狗盆子给叼了过来，掉在地上便翻了过去。

乔牧白了它一眼，他刚才给鸡鸭烫麸子的时候就已经喂过它了，还把杀鱼掏出来的鱼肝鱼肠那些也都给烫熟了加了进去，吃得肚子浑圆呢。净会腆着脸讨吃的，别的本事倒是没有，连下雨打雷都怕呢。

而坐在他对面的江珧却甚是可怜小家伙刚才受了惊，窝在他怀里的时候那哼哼声很是让他心疼呢，奈何桌上的这些菜都是不能给狗吃的。

江珧看一眼可怜巴巴的狗崽子，又眼巴巴地看向乔牧，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像是在向他求助。

乔牧本来都没打算搭理它，奈何小夫郎的这副分外依赖他的小模样让他的心一下子便又柔软了起来。

他无奈叹口气，又去了灶房，给狗崽子拿了两条小鱼干过来。

自从开始养狗，他便专门准备了一个小的麻布袋，每回去小溪里抓来了小鱼便会留一些晒上，当做哄狗崽子用的小零嘴，既解馋吃了又能养身子。

乔牧把鱼干掰碎了，才放开那狗盆，大福立马就扑了上去，一头扎在盆里咔嚓嚼了起来，惹得乔牧都没忍住在它的狗屁股上轻轻地踢了一小下。

江珧也满意地冲他弯了弯眼睛，喂了一小块艾草馒头到他嘴里。

那馒头里明明加了艾叶，有淡淡的清苦味，乔牧却只尝出了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