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大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两天,太阳才又露出了头来。
趁乔牧还没开始打猎,在雨后的第三天,两人决定一起去山林里采些菌子回来。
夏季下过雨之后正是菌子长得快的时候,采回来去镇上卖能卖个好价钱,也能给餐桌上添道好菜,靠山吃山的村人们这个时候都往山上跑得勤着呢,江珧和乔牧自然也不是那不勤快的。
下了那么大的雨,去镇上的路也要再晾上几天才好走呢,菌子山货采回来是没法现在就卖出去的,两人便计划去多找些晒干后也可以卖的,等晒上几天,去镇上也方便了,再和家里这些天积攒下来的猎物一起去镇上卖了。
那天乔牧猎到的野羊右后腿受了伤,身上也有箭伤,乔牧就给弄了草药敷上了,要先把伤治好了,才不会让买主挑毛病压价。
江珧便每天都给它打新鲜的嫩草,精心地伺候着养了起来,想再让它贴些膘,到时候卖的价才更高呢。
雨后山路湿滑,两人也没有去更远的林子里,绕过那条离家最近的小河,河对岸就有一大片密密的林子。
这片林子离山下太远,少有人涉足,树长得又密又高大,遮天蔽日连光影都暗了好些,江珧甚至都没看见路在哪里。
密林幽深更显静谧,江珧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他好像都能听见有野兽的低吼声传来,这让他不禁缩紧了肩膀,脚步都有些瑟瑟。
乔牧的耳目一向明敏,自然将小夫郎的这些小动作都看在了眼里。
刚才从家里出来往河这边走的一路上,乔牧神情极为专注,一边走一边挥动手里的长树枝抽打脚下的草丛来赶走可能藏在里面的虫蛇,为走在后面的夫郎开路,而江珧也拿了一根树枝,却只当是个摆设罢了,一边慢悠悠走还一边悠闲地看着停在枝头上的没见过的鸟,甚至好几次都被落下了,乔牧只好无奈地停下来等了他一次又一次。
此刻小夫郎到了这没去过的林子,却好像是有些紧张似的,身体也不自觉地往他这边贴了贴,一下子就又变成了那受了惊的兔子。
乔牧无奈到摇头叹气,他轻轻戳了下江珧的小脑袋,“教训”小夫郎道:“这林子里可不比外面,可得小心着脚下……”
谁知小夫郎一下子就瞪圆了眼睛,急声道:“所以我没有听错,刚才那动静是野兽对不对!”
乔牧先是顿了一下,差点就要反驳他告诉他一定是听错了,他刚才怎么就什么都没听见,不过忽然心里又有了一个别的念头。
乔牧清了清嗓子,一把把江珧拉到怀里,一脸郑重地对睁大了瞳孔的小夫郎说道:“你一定是听错了,刚才什么动静也没有呢。不过以前倒是听别的猎户说起过,在这林子的周围见过野狼呢……不过也无需过多担心,野狼一般在夜里才出来呢。”
他没有吓唬江珧说刚才那是野狼的动静,怕小夫郎吓破了胆非要拉着他回去,这样说也是为让夫郎暂且安下心,又能达到他的目的。
小夫郎果然一下子就反手抓住了乔牧的手,紧紧地贴住了他,再不敢离开他半步。
乔牧很是满意,嘴都要咧到耳朵根儿去了,不过他侧着头,没敢让夫郎看见他这副贱贱的样子。
至于回家后该怎么跟夫郎解释,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想。
他实在是享受甚至是迷恋这种被小夫郎依赖的感觉,正开心得尾巴都翘了起来,哪还顾得上去想那些煞风景的。
把小夫郎拴在了自己的裤腰带上,乔牧才有心思干起正事来。
小夫郎之前没来过这里有些发怵,这片林子乔牧却是都已经钻过多少回了,可以说是闭着眼都能走出来。
于是乔牧熟门熟路地带着江珧在林子里穿来穿去,把他知道的容易长菌子的几个地方都去了个遍。
他去哪里江珧立马就乖乖地跟上,倒是一刻也没多耽搁,很快就把背来的两个大竹筐都给装满了。
乔牧的腰板挺得直直的,颇有些江珧做饭时的那副神气得意、气定神闲的模样,似是想在夫郎面前显显威风。
而汉子不知道的是,黏在他身边的小夫郎从头到尾都在害怕得看向周围,哪还有心思看他,他这副威风算是白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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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郎心惊胆战的样子终究是让乔牧有些于心不忍,那份新鲜好玩的劲儿渐渐失了力道后,乔牧也终于开始隐隐担忧起,回家后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不用江珧多催,把筐子都装满了,没有多停留,乔牧就又带着他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离那林子越来越远,江珧终于把心又放回了肚子,他这才又有心情去看回来一路上的风景,以及和乔牧不紧不慢地说上几句话。
只是,江珧叽叽喳喳说了一通,乔牧都没怎么有回应,警敏的兔子也很快就注意到了汉子的变化,他又小心仔细地观察了会儿,这才发现,乔牧不知为何沉默了起来。
江珧的小脑袋实在是想不出乔牧的这般变化是为何,他也是有些气恼汉子刚才都没怎么搭理他,这些加在一起实在是让他越想越气,这气上了头,便就要爆发了。
乔牧只见原本走在他身旁的小夫郎突然就停了下来把筐子卸下放到了草垛上,然后小短腿儿颠了几步,横身挡在他的跟前,抱着双臂歪着小脑袋,小嘴儿也撅到天上去,一动不动地狠狠地瞪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