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又伴着狂风,把这山上的小小天地搅得混沌一片。
雨水砸向地面渐起银珠般的水泡,又很快就碎裂掉,不时有树枝噼啪折断砸落在地。
雷声还在远处闷闷滚动,大雨一时下得停不下来的样子,江珧的心里变得愈发不安起来。
刚才他已经把菜都切好准备好,却还没见乔牧回来,就先从灶房里出来了,谁知还没在门口等上一会儿呢,雨就落了下来。
他赶紧回了堂屋,把大福也给抱了进来。
刚才他就盼着乔牧能在下雨之前赶回来,就怕下起了雨的时候乔牧正巧走在路上呢,也没个避雨的地方,该浇个落汤鸡了。
看着此刻院子里的泥洼里不断溅起的雨泡,山风也一直在往屋里灌,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已经凉了个半截。
江珧在堂屋里坐立难安,大福似乎也察觉了小主人的情绪,尾巴微微夹着,竖起了耳朵,喉咙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江珧一边担心着乔牧,一边又想到,牧哥哥迟迟不回来,没准儿是在山下躲起了雨呢,他应该会看着办的。
想到这里便让他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些,越想越觉得应该是这样的,这才算是喘过一口气。
慢慢镇静下来的江珧见大福同样有些瑟瑟不安,便想把它抱在怀里安抚一下,谁知他刚要蹲下身来,眼角余光就瞥见了院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江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兴奋地一下子就跑出来到了屋檐下,大福也窜了出来,高兴地嗷嗷叫,直摇着尾巴转圈圈。
他见小家伙兴奋地就要窜进院子里,眼疾手快立马就把它给擒住了,怕它撒了欢在泥地里扑腾起来,还是就在屋檐下等着好。
乔牧的一双大长腿马上就穿过院子跨到了屋檐下,激动地向他扑了过来的大福被甩了满头满身的水。
乔牧一见到自己的小夫郎脸上就乐开了花,咧了个笑出来:“让珧珧担心了吧……”
江珧见他回来当然开心,可又瞅见他这副分外狼狈的模样,小脸儿突然就耷拉了下来:“你都不知道等雨停了再回来!”
眼前的汉子身上穿了蓑衣,斗笠也在头上戴着,上半身还好,裤腿完全被雨水浇透,还沾满了泥,草鞋更是已经烂的不成样子,长长的脚指头都翻了出来,不过因为趟了泥,都看不出那是汉子的脚指头了。
江珧见乔牧回来没有拉着驴车,便猜到了汉子是把驴车放回到了大伯家,这蓑衣八成也是借的大伯家的。他只是嗔怪这愣木头疙瘩都不知道在大伯家待上一会儿,等这阵儿雨下过了之后再回来。
乔牧挠着头,还是笑得憨憨的:“把驴车还给大伯家的时候,雨还没有要下的迹象,我便没有耽搁,想趁着雨下起来之前赶紧赶回山上去,谁知刚走到半道儿这雨就下了起来,幸好出门前大伯娘给拿了身蓑衣和斗笠让我带上了……”
他语气平缓地向夫郎解释,嘴上眼角还挂着笑,觉得这样夫郎才不会再继续抓着他盘问下去,把这茬儿给揭过去。
他哪敢真的让夫郎知道,他是走了半道儿又返回去的,并且这雨是他上山之前就已经下了起来的。
他今日把几只猎物都卖上了好价钱,怀里揣着银锭子心里高兴,一时心热只想要快快赶回去见他的小夫郎,一路风风火火地赶着驴车回到了村子里就直接上了山,走到半道儿见黑云压了过来是要下雨的样子,这才恍然想起山上的家里连个牲口圈都没有,驴子根本就没有避雨的地方,便连忙掉了头又下了山,把驴车还回了大伯家。谁知他还没走出门呢,雨就落了下来,大伯娘连忙让他等上一会儿,等雨停了再走,可他知道江珧见他不回来就会一直担心他,愣是一头就扎进了雨幕里,大伯娘赶紧又把这木头愣子给喊回来,让他穿上了蓑衣和斗笠。
江珧手指点着下巴稍稍想了一下,没觉得他说的这话里有漏洞,便就只是撇了撇嘴,没再就继续问。
乔牧赶紧说起别的:“你要的那些东西一件不落我都给买回来了,怕下雨给淋湿了,尤其是里面还有米和黄豆呢,我就把那几个筐子里的东西都先给放在大伯家了,等明日雨停了就再下山去取回来。”
江珧脸上的阴霾果然一扫而光:“牧哥哥辛苦了,肯定早就饿了吧,我们先吃饭再说!”
说完就转身回了屋,忙着给他拿干净衣裳去了。
乔牧也笑得一脸灿烂,解起了身上蓑衣的带子。
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便又把蓑衣重新穿好,去了院子里,把几个出水口和后院的鸡鸭圈都给检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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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已经渐渐没了刚才的势头,只是淅淅沥沥地下着,雨珠子连成线从屋檐上滴答下来,雨声沙沙,倒衬出一片静谧。
江珧正在灶房里忙活着,乔牧守在夫郎的身边给他看着柴火。
他刚才已经简单地擦洗了一遍,在等着夫郎做饭的间隙又把鸡鸭和兔子都给喂了,奔波了一整天,此刻肚子早已经是空空的了。
夫郎正在烙饼,面饼被油一激扑鼻的油香就窜了出来,他就蹲在一边儿上,哪能受得了这香味,勾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巴巴地盯着看。
看他这副馋样,江珧乐得牙不见眼,问他:“中午可有买东西吃?”
“嗯,买了三个肉包子。”乔牧咽着口水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