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着锅里正叮叮当当吵着,怕江珧听不见,乔牧特意说得很大声,所以外面的人也就听了个一清二楚。
灶房里先是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随后忽然就传来江珧的一声尖叫,虎小子离得近,更是被吓了一跳,他刚想进去看,还没起身呢,就见江珧出来了。
被他牧哥哥给扛出来的。
……
众人当然被吸引了目光,齐刷刷看了过去。顿了一下后,便都默契地捂着嘴笑了起来,灵哥儿甚至笑得都直不起腰。
江珧一出来就见外面有这么多人正看着他呢,惊愕的一瞬间过后,看清了他们都在笑,尤其是灵哥儿都笑成了那副模样,便就只剩下羞了,羞得真想找个缝儿钻进去!
他更是被气的咬起了牙。乔牧把他扛出来放到地上后,又立刻就缩回灶房炒辣椒去了,独留他一个人来面对这尴尬。
刚才在灶房乔牧见江珧不听他的话,直接就把他给扛了起来,江珧当然有反抗,可他在这个大块头面前根本就是只绵软的小羊羔。
小羊羔又如何能打得过虎狼呢。
江珧直想要冲进去给汉子脸色瞧,可又已经和婶婶大伯娘的视线对上,便只能装作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挂出了一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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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躲到了山后,唯有天边的晚霞映红了山峦,晚风里挟着凉意,驱散了白日里的暑气,老屋的院子里便热热闹闹的开饭了。
乔牧和汪大松把两张大桌子和凳子椅子都搬到了院里,拼在一起,就成了一张能坐得下十余人的大饭桌,灵哥儿和辰哥儿虎子他们帮着江珧把饭菜一道道端来放在饭桌上,满满当当几乎把桌子都铺满了。
雪儿此刻正在灶房里巴巴地守着她小嬷呢,因为小嬷刚才说了,这锅里炸的小鱼虾还有另一边的灶上蒸着的糯米饼都是给她做的呢,她可是都已经惦记了一整天了呢。
还是李亮虎进来把小家伙给提溜了出去,小嬷刚才就跟他说饭做的晚了,他怕小丫头在灶房里净会给小嬷添乱。
不过江珧把炸的小鱼虾和杨梅蜜饼端出来后,专门放在了雪儿能够到的那边,雪儿就知道她小嬷疼她,冲她小嬷笑个没完。
等最后江珧往陶罐里加了红枣红糖,把糯米圆子给煮出来以后,这最后的活儿才终于做完。
江珧落了座,虎小子跑了几趟给盛来了几碗米饭过来,所有人都坐了下来,这晚饭才终于开始。
众人却一时都不知道该先从哪道菜下手,大眼瞪小眼,不住地称赞,感受到了江珧的用心,也体恤他做饭的不易。
他们几个人这一天悠悠闲闲的啥也没干,江珧却是一个人在那闷热的灶房里呆了一下午,给他们做了这么多菜出来。
竹笋烧鸡块、辣炒兔肉、草菇酱烧鱼、雷公菌焖豆腐、草菇炒肉片、清炒水芹菜、冬瓜丸子汤、凉拌马齿苋,还有黄瓜拌雷公菌。甚至还给孩子们做了糯米饼,炸了鱼虾,还有特意给他红梅嫂嫂做的红糖红枣圆子。
“珧儿,你不让我和你大伯娘进屋里帮你,还做了这么多菜出来,你也太客气了……”何芦花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是,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少做点意思意思就得了,都是自家人,下次还要做这么多的时候,你可记得要心疼自己,喊我们来帮你。”杜玉蓉附和道。
桌上都是自家人,杜玉蓉和何芦花便想到什么就没有顾忌地说了出来。
江珧听婶婶和大伯娘这样说,连忙急着说道:“婶婶,伯娘,珧儿只是辛苦了一下午,算不得什么的。你们都是我和牧哥哥的恩人,是我们的亲人,第一回来我们的小家做客,我们做晚辈的当然要好好招待,马虎不得的……”
他说的语气有些着急,一时有些口拙,没能把想表达的意思准确说出来,便着急地转头向他身旁的乔牧投去求助的目光。
乔牧只是看见了他的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夫郎想要做什么,于是他先是握住了夫郎放在桌子下面的左手,然后往自己的酒碗里倒了满满一碗酒。
乔牧站了起来,双手握着酒碗,转身面向大伯娘和婶婶,正色敛容说道:“伯娘,婶婶,还有大伯,汪叔叔,大松哥,我和珧儿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你们就是我们的亲人,我们做晚辈的为疼爱我们的长辈辛苦是应该的。之前我和珧儿承蒙你们的照顾,你们每个人更是不求回报地来帮我们这个小家,有你们的帮忙我们才能顺利地成了婚,我们做顿饭好好招待你们当然是应该的,甚至做这些是远远不够的。所以请你们务必要没有心理负担地高兴地收下我们的这份微不足道的答谢。”
他说完,就举起了酒碗,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汪大松见他这个样子,也站了起来,痛快地喝完了一整碗的酒。
“嗐,说这些做什么呢,你们小两口把这日子过好了,才是对我们最好的答谢呢。”何芦花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就是呢!”杜玉蓉同样湿了眼眶,在心里感叹着,多好的两个娃,咋命就这样苦。
连李亮虎都有些感动得要抽鼻子了,谁知,他牧哥哥话还没有说完呢:“今日也是我的不对,没有帮上夫郎什么忙,让他自己一个人干了那么多活儿,让伯娘婶婶们担心了。夫郎他做得很好,是我自己没有做好,侄儿下回一定改……”
“就是嘛,你们的这个小家就只有你们两个人,你可不得多帮夫郎分担着点,哪能都扔给人家一个人做呢……”李德年也不知是不是喝了点酒上了头,又开始念叨起他侄子来了。
乔牧则是认真地听着他大伯对他的“教诲”,不住地点着头。
杜玉蓉见自己的汉子又变成了这副样子,无奈地摇头叹气,又向桌上的其他人都使了个眼色,他们自己吃,不用听他汉子在这里咧咧个没完。
于是,除了李德年和乔牧,所有人都埋起头吃起菜来,江珧做的饭又实在太香,众人便没一会儿就吃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江珧其实还是惦记着他的牧哥哥的,只不过又想到自己刚才被汉子在灶房里那样欺负,还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了糗,便也把头埋在碗里不舍得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