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珧仍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赵红梅向他娓娓道来:“东青村的许媒婆前些日子来找了阿娘,说是那王有恒来找了她,让她帮着他向我们灵哥儿提亲,因着许媒婆和阿娘之前就已经有了交情,她就抽了空来了趟家里,知会了阿娘一声。阿娘是有些疑惑的,不知这王有恒为何突然就打起了我们灵儿的主意,正好灵儿也在家呢,就向他咕哝了几句,谁知,我们灵儿竟一语惊人——人家啊,是和那王有恒早就看对眼儿了!”
“阿娘急得就要拿扫帚打他,又仔细盘问了,这才知道,两人是在集市上摆摊的时候认识的,他帮着家里卖菜,王有恒卖那些木头做的物件,在镇上见过一回之后又接着碰到了好几回,一来二去的慢慢就走到了一起。但灵儿也向阿娘和阿爹发了誓,两人之间只是说话,从未做过什么过分的僭越之事。爹娘还有大松把这事消化了好几天,又好好打听了打听这王有恒和这王家,知道了人和家里都是不错的,这才渐渐松了口,这不,过了农忙,才定了今儿来提亲呢。”
赵红梅许是跟她婆婆呆的久了,也受了芦花婶的影响,嘴皮子是变得越发地利索了,再不是几年前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把江珧听得一愣一愣的。
赵红梅见江珧微张着嘴巴,一脸惊讶的模样,只以为他是被她说的这件事儿给震惊住了,只是又浅浅地笑了一笑,捂唇偷笑着又朝灵哥儿那边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挥起棒槌接着洗她的衣裳了。
江珧也回过神来,然后狠狠地朝灵哥儿那边剜了一眼。
怪不得、怪不得那日他问起了灵哥儿成亲的事,他罕见地羞红了脸呢,后来也是因为王有恒来送浴桶打断了他们,江珧才没有逮着灵哥儿继续问,这事儿自然就揭了过去。
更让江珧感到可气的是,他那天竟然都没有发觉这灵哥儿和王有恒之间有丝毫的异常!那日他的心思尽放在那庞然大物似的浴桶上了,竟没让他嗅到半分不同寻常的气息。他们装得可真是好极了!
他又突然想起,那日王有恒走了以后,灵哥儿紧赶着就借着浴桶戏谑打趣起了他,现在想来,不就是故意的,不就是他自己心里有鬼故意转移视线吗!最后倒是把他弄得羞得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好极了、可真是好极了。
灵哥儿撞向了江珧那火辣辣的视线,赶紧把脸转了回来,又埋头搓起了他那早就已经洗了个干净的衣裳。因着刚才嫂嫂说话的时候是有些激动的,声音不算小,他把字字句句都听了个清清楚楚。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哥儿,还是知道羞窘的,而江珧瞪过来的目光更是让他不敢抬起头来。
他当然知道珧儿为什么瞪他。那日他把他的珧哥哥耍了个团团转,而珧哥哥竟然浑然不知……
总归是他的错,就这么躲着不看他也不是个办法,于是灵哥儿又把他的脑袋抬了起来,眯起眼睛,向他的珧哥哥露出一个谄媚的笑来,脸上仍烧着一片羞红。
江珧看见他脸上的红晕比刚才还要夺目,简直像是被太阳晒透了,便没好气似的嗔他:“还不快过来,那里热不热啊!”
灵哥儿赶紧端了木盆颠颠儿地就又溜了回来,咧着的嘴一直没有合上。
江珧又哪会轻易饶过他,他刚在旁边坐下,江珧就打趣他:“哟,这脸怎么这样红?”
赵红梅不知道这两人之间还有这弯绕,只是顺着江珧的话往灵哥儿的脸上看了过去。
可不是么,红得跟火烧一样,她当然清楚他这般是为何,便一下子笑出了声来,甚至没有半点要遮一遮的意思。
不怪她反应如此热烈,实在是因为他们家的这个灵哥儿平日里就从来没有因为哪个汉子而害羞过,着实是让她感到新奇又好玩,可算是让她给逮到了似的,可不就有些兴奋嘛。
灵哥儿被嫂嫂笑得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便求饶似的,轻轻拽了拽他珧哥哥的衣袖,向他撒起了娇:“好哥哥,我错了,我什么都跟你说,今日还要赶着回去拾掇一番,等……我们的事成了,我再好好跟你坦白我和他、他的事……”
江珧撇着小嘴:“这还差不多!”
他又哪会真的生气,灵儿终于找到了好归宿,他心里为他高兴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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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哥儿和红梅嫂嫂洗完衣裳就赶忙回家收拾去了,江珧便也不再磨蹭,开始往回挑水,回去了还要浇菜地呢。
两大块菜地浇起来也不是一件轻松活儿,要来回跑上好几趟才能浇完呢,太阳又渐渐大了起来,他刚把第二趟挑来的水给浇完,就感觉到又累又热,双腿都有些发沉了。
怕一会儿太阳更晒就更不想干,他也没有想着先停下来歇会儿,直接又挑了扁担出了门。
没想到,他刚迈出了门把身子转向了右边,就从身后传来雪儿妹妹喊他的声音:“小嬷!”
江珧惊喜地转回了头,就见雪儿拉着虎小子的手正朝他走来,辰哥儿也在后面跟着。
他马上笑吟吟地迎了上去:“怎的这大热天的就跑过来了?”
李亮虎作为他们三个里面的小大人,向他小嬷解释道:“阿娘让我们来帮忙的,还让小嬷一会儿去家里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