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珧不禁停下了脚步,虎小子还没到江珧跟前呢,就眼尖地也看到了,他赶紧跑到了小嬷身边。
两人面面相觑,一下子就知道是牧哥哥回来了,便飞奔着往家里跑去,连竹筐里的黄瓜掉出来了几根都没发现。
乔牧正在柿子树底下的小桌子上收拾他那堆打猎带的家伙什呢,就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也出了门去瞧。
见果真是江珧回来了,乔牧呲出一口白牙傻乐起来,自动就忽视掉了眯起了眼睛朝他谄媚地笑的虎小子。
“怎的今日回来的这样早?这香狍子……”江珧快步跑到门前,差点没扑在乔牧的怀里,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虎小子还在一旁呢。
乔牧将夫郎黏在额边的鬓发轻轻拨开,浅笑着向夫郎解释道:“在溪边发现的,罩了麻袋背回来了。”
他今日也是运气好,早上到了林子里去溪边取水喝的时候,发现泥地上留下的蹄印像是香狍子的,就赶紧拿了绳套布置在了旁边的矮树枝上,还撒上了些盐巴,等到晌午的时候才终于见有了动静,把绳套拉紧,香狍子也挣扎得厉害,他也是颇费了番力气才没让它挣脱了,又套了麻袋,这才捕到,他当即就给扛了回来,到家却发现江珧不在家,家里的小家伙们倒是饿得又吵又闹,他就先伺候它们吃了饭,这才把小家伙们的嘴给堵上了。
江珧以前和爷爷在镇上是见过这香狍子的,他还算镇定,而虎小子却是第一回见这家伙,十分好奇和兴奋,他正要凑上去细瞧,乔牧手快赶紧把他拉住:“小心,它可是长了獠牙呢。”
李亮虎这才注意到它的嘴边竟支棱着两截白森森的獠牙,一下子就起了鸡皮疙瘩,向后面退了去。
乔牧低笑一声,走过去捏起了香狍子的后颈,肚皮底下鼓囊囊的核桃一样大的香囊袋子就露了出来,他挺起胸膛,洋洋得意说道:“是雄的香狍子呢。”
江珧和虎小子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未作出任何其余的反应。
江珧只是在镇上见过这香狍子,对这里面的门道是一点都不懂的,虎小子更是,他只是觉得这香狍子长得倒和鹿挺像的,就是没有长角。
乔牧本来是想求夸奖,可看着眼前的二人俱是一脸茫然的模样,只能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也没有兴趣现在就跟他们解释这雄的香狍子价值有多高,这样他向夫郎邀功的意味就太过明显了些,万一虎子那臭小子取笑他怎么办。
到时候这香狍子卖了大价钱,夫郎自然就知道他相公有多厉害了。
想到这里,乔牧的嘴角又向上扬了起来。
江珧还一心惦记着他的宝贝们呢,也不再管乔牧,扭过头就冲进了家门,放下竹筐就要去给大福准备吃的。
想起大福他这才脚步一顿,怎么都没见小家伙出来迎他,以往他一进门小家伙早就饿得汪汪叫着骂他才对。
江珧很快就又看向了乔牧,乔牧懂他的眼里在说什么,神气地挺直了腰:“珧珧不用担心,后院的鸡鸭兔子和大福,还有那几只野鸡,相公都已经给喂好了,又给它们都添够了水呢。”
又连忙解释道:“狗崽子老是凑到香狍子跟前,我怕香狍子会咬到它,就给关柴房去了。”
也是这时,江珧才听见,大福正扒着柴房的门缝委屈地直哼哼呢。
江珧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也如乔牧所愿夸奖了他:“幸亏相公今日回来的早,我都怕给小家伙们饿坏了,忧心了一路呢。”
乔牧摸着后脑勺嬉笑道:“今日也是赶巧了呢……”
能帮小夫郎分担,让乔牧心情颇好,他甚至都对一旁的虎小子莫名其妙、没有来由地笑了好几下。
李亮虎见他的牧哥哥心情正好,小脑袋瓜子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现在不就是那个好时机、他向牧哥哥邀功的好时机?
于是,愣头小子低着头搓了搓手,似是鼓足了勇气,这才又把脸抬起,眼睛眯成了缝儿,挂上一张讨好的笑脸,眨巴着眼睛对他牧哥哥说——
“牧哥哥,小嬷今天是去菜园子里忙活了一早上,中午我们又把小嬷叫去家里吃了午饭,这才回来晚了……我、我们几个也帮着小嬷干活了呢!我怕筐子大又沉,就帮小嬷背了点,把小嬷送了回来呢!”
江珧听完未作他想,只是点着脑袋向乔牧夸起了虎小子:“是呢,虎小子还有辰哥儿他们今日可是帮了大忙呢……”
和江珧不一样,虎小子话都还没说完呢,乔牧就知道他这是要邀功请赏,不过他今日打回了獐子,又算是得了夫郎正面的夸奖,心情还算不错,便耐着性子直接问他:“你想要什么?”
虎小子立马就喜笑颜开,乐呵呵回他的牧哥哥:“我想……想让你带我进山,我也想学、学打猎……”
虽然脸上是笑着的,但他说话的声音却是有些颤抖的,说完也马上就把眼睛给闭了起来。
毕竟在深山中打猎危险,牧哥哥不答应他也就罢了,他就怕他会教训他一顿,毕竟自己可是从小就看着他牧哥哥打架,他实在怕那铁拳头会抡在自己身上。
把眼睛闭上了一会儿也没听见任何动静,李亮虎就小心翼翼又把眼睛睁开了。果然,他刚睁开了眼睛,右耳朵就遽然疼痛了起来。
乔牧用左手揪住了他的一只耳朵,不像阿娘那样用的是轻柔的力道,牧哥哥的手简直就是铁铸的,揪得他脑子里就只剩下疼痛,便把那乱七八糟的痴心妄想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虎小子疼得嘶嘶抽气,连声喊着求饶,江珧也怕他耳朵被乔牧的大手给揪坏了,拽了乔牧一把,乔牧就把手松开了。
虎小子捂着耳朵,眼泪都快疼出来了,又像只受了惊的小鹿似的,赶紧藏在了他小嬷的身后。
就这样,乔牧虽未发一言,就把小兔崽子那不切实际的妄想给掐灭了。
江珧无奈摇了摇头,他也觉得乔牧不应该答应他让他进深山,毕竟山林中实在危险,虎小子又毛毛躁躁的,更不能任由他胡来。
虽说牧哥哥这手段是“残暴”了点,可确实是好用啊!
连大伯娘都管不住的小皮猴这样轻易就被牧哥哥拿捏了,可算是有个人能把他制住,可真是一物降一物。
也算是报了刚才上山时虎小子不听自己话的小仇,江珧心里感到暗爽,便偷偷地冲乔牧竖起了大拇指。
又挨了小夫郎的夸,乔牧昂首挺胸,尾巴简直要翘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