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哥哥,珧哥哥,我阿奶说得对,反正家里也没有别人,我们赶不回来,小嬷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吃饭,有人陪着我阿奶吃饭,我阿奶高兴着呢!”陈长生向他阿奶眨巴了几下眼睛,陈老太太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猴崽子这是在邀功,却根本就没搭理他,又去看她面前那好看小哥儿了。
陈老太太刚才就见这小哥儿那张小脸儿简直就跟这篮子里的桃子似的,粉嫩嫩的,一双大眼睛也像那黑葡萄似的水灵,声音更是柔柔的好听,此刻听了她说的这番话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低垂着头,让她就想起了清晨看见的那串被露水压弯了的牵牛花来,心头便一下子就被击中了。
她向来稀罕这乖软得跟兔子似的小哥儿,眼前的小哥儿又是这样一个伶人儿,她也马上就心疼起他在这大热天的,竟还要在外面晒着。
陈老太太也不管她的乖乖孙儿了,牵着小哥儿的小手就往堂屋里走,一边又大声朝灶房那边喊道:“老方,快把乌梅汤和西瓜拿来!”
-
晌午正是最热的时候,连大街上采买闲逛的行人都比上午的时候要少了许多,已是吃午饭的时候,唯有镇东边的酒楼食肆里依然喧哗热闹。
乔牧和陈长生从西边的猎市出来,也直奔去了东边的面馆。
上午是猎市最忙的时候,两人去了孙屠户的铺子里,是等了好一会儿的,所以等孙屠户帮忙取了香囊,乔牧又把剩下的香狍子肉和皮卖给他,所有这些办好的时候,都已经快要过了晌午了。
陈长生好久都没在他爹眼皮子底下偷偷跑出来好好在外面逛过了,只有趁他爹睡午觉的时候才能跑回家去在他阿奶那里赖上一会儿,可真是把他憋坏了,今日终于让他逮到一个光明正大可以偷懒的机会,当然不肯主动早点回去干活儿。
所以在乔哥哥说要请他去吃饭的时候,他自然很痛快地就马上答应了。
夏日里天热,面馆里码了清爽的黄瓜丝儿拌的凉面便卖的最好,两人一人点了一大碗凉面,乔牧又另外要了两道卤味小菜,还给小子买了酸梅汤。
陈长生也没有跟乔牧客气,面一端上来就把脑袋埋在了大碗里吸溜起了面条,等面条下去了大半,肚子里咕噜乱叫的小兽儿才终于被安抚好了。
乔牧自己反而没什么胃口,也不知道是因为天太热了还是因为觉得这外面的饭食就是差了点意思,还是心里还在想着事情,翻江倒海似的根本就静不下来,他没吃上两口,就又去买了酸梅汤回来喝了起来,冰冰凉凉的汁子滑下了喉咙,心里的躁乱才算压下去了一些。
看对面的陈小子吃得痛快,乔牧便又问他:“这些可够?”
陈长生嘴里还在嚼着菜,便挤出了一个字回应他:“够!”
乔牧又把所有的菜都往他那边推了推,然后又拿起竹筒喝起了酸梅汤。
填饱了肚子,陈长生的小脑袋瓜这才又变得活泛起来,这才注意到,乔牧哥哥的那碗面都没怎么动,点的那两盘卤味也都推向了自己这边。
陈长生打了一个响嗝,眼睛里充满了疑惑,问他的大哥哥:“牧哥哥,这饭菜是不合胃口么?”
就像是突然被揪住了小辫儿,乔牧一时间有些微微的发窘和慌乱。
虽说他毕竟比对面的这小子大了好几岁,要应付他还是没什么难度的,但乔牧此刻心里装着事儿,且这事儿需要这小子的配合,便没有急着胡乱说些什么把这茬给揭过去。
乔牧把剩下的酸梅汤一饮而尽,又坐直了些,正色说道:“不是,是心里在想着别的事情,事情没做完之前根本就没有心思吃饭……”
陈长生似乎是对这大哥哥很是好奇和感兴趣,他这个年龄毕竟也正是懵懂天真的时候,脑子还没学会转弯儿,也不知所谓的分寸感为何物,直咧咧没过脑子就问了出来:“牧哥哥是有什么心事?”
他的这份直率也恰好正是乔牧盼望看到的,便顺水推舟就把自己的“心事”说给了陈小子:“一会儿,我们先不急着回去,我想……我想背着夫郎,偷偷买点东西……”
陈长生先是顿住,然后就像是突然被喂了一大勺蜜糖似的,一下子高兴得心花怒放——
“牧哥哥是要给自己的夫郎惊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