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珧缝衣裳缝得认真,它便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脚边,不一会儿就四脚摊开,沉沉睡了过去。
江珧给乔牧做好的那几身麻布衣裳,乔牧去打猎的时候是绝不会舍得穿的,还是穿他那几身旧衣裳。因着打猎时在山林里乱跑,常常会被树枝刮破衣裳,这些旧衣裳便总是需要来回地缝缝补补,看起来甚至都有些破破烂烂的。
乔牧又在这上面犟得很,根本就不舍得扔,江珧便经常会拿出来翻翻看看,再帮他把破的地方给缝好了。
阴雨天里不像大晴天那样还要忙着采野菜山货忙着晒菜干晒菌子,做完手里的这些针线活儿,江珧便也几乎就闲了下来。
不过他也根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一边嘴里啃着大桃子一边又开始思考起今日的午饭和晚饭应该怎么安排来。
下雨天里出不了门,又没别的事可做,可不就要折腾着做些好吃的吃食出来。
早上起来后见天色不好,他和乔牧紧赶着做手上的活儿,还出去摘了两大筐桃子回来,现在也才不过巳时三刻,不过乔牧今日在家,江珧想做新鲜的吃食出来让他尝尝,心里正热乎着,才到这个时辰就已经按耐不住,去了灶房里忙活。
天色却是愈发地黑了,雨好像随时就能落下来似的,乔牧出门的时候江珧就叮嘱了好几遍让他少抓两条就赶紧回来,乔牧也连连向夫郎保证了,知道乔牧心里有分寸,他倒是不太担心他会淋了雨,还算是安心地做起了手上的活儿。
今日摘回了那么多桃子,江珧一心想着用那新买回来的铁鏊子烤些桃子酥饼出来尝尝,便先处理起了桃子,想把桃肉内馅先给做出来。
江珧挑出来十几个已经红透的大桃子给洗了,先把陶罐里的水烧开,把桃子放进去烫了一下,然后轻轻一揭,桃子皮就被剥了下来。
把桃子都切成小丁后,他又拿来了蜂蜜,把蜂蜜和桃子丁拌在了一起。等着让它静置了一会儿,把里面的汁水差不多都析出来了,他又倒进去泥炉上的陶罐里,把桃肉和蜂蜜熬煮成粘稠的桃子果酱,等它再放凉了以后就可以作为酥饼里夹的内馅来用了。
桃肉馅做起来倒是简单,酥饼的关键其实更在于饼皮做出来要是酥的,这就要用到猪油。夏季天热口味更偏清淡,江珧平日里做饭便不太喜欢放猪油,上回熬的那些还剩了有大半罐,现在用起来也就不会觉得心疼。
江珧先拿来了一个大的面盆,舀进去两大瓢的面粉,又加进去三四勺猪油,再一点一点兑进去温水,一起揉成了一个光滑的面团。
面团揉好后他便又拿来一块湿麻布给罩上了,先让它醒发了起来。
趁着醒面的空当,江珧又取来一个小碗盛了一碗面粉到一个大碗里,又同样往这个小碗里舀了几大勺的猪油,也差不多把小碗盛满了,然后和面粉混合到一起搓匀了,以此来做成擀面时要加进去的油酥。
擀面也是需要技巧的,为了使做出来的面皮出现层次,烤出来的饼皮酥脆分层,江珧把面团擀平后把油酥完全包裹了进去,一起压着擀平后又三折起来再擀成一个大的面皮,然后再次三折后擀平。如此重复着擀了有三次,酥皮才算做好。
酥皮做好后,江珧又把它放到了一边,让它稍稍静置了片刻,才将酥皮搓成了一个长条,又切成了一个一个大小均匀的小剂子。
他刚擀了两个圆圆的饼皮出来,就听见外面雨落下来的声音,雨刚下起来还没有下大,淅淅沥沥地打在地面上,激起一股土腥味。
大福本来在灶房门口躺着,见下雨了,便兴奋地嗷了几声就跑出去了,江珧没有管它,而是担心起牧哥哥来。
牧哥哥也真是的,也不知是鱼不好抓还是贪心想要多抓些给耽搁了,雨都下起来了也还没有回来。江珧此刻又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他在这样的天气里出门的。
他也没有心情再在灶房待着了,走到了屋檐下眼巴巴地向院门口那边望着。
没等上一会儿,听见大福汪汪叫着向远处跑了过去,知道是乔牧回来了,江珧才终于安下心来,连忙去屋里给他拿布巾和干净衣裳去了。
乔牧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家门,一进去就见夫郎正站在堂屋的屋檐下,他几步就到了夫郎跟前,扁担上挂着的两个木桶因为他大跨步的动作晃了些水出来。
大福也叫着跳着欢快地跑了进来,刚到屋檐下就急忙甩起狗毛上沾上的雨水,江珧嫌弃似的,赶紧走开几步,躲它远远的。
乔牧竟浑然不在意似的,半步都没有挪开,他直接把木桶放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眯眯跟夫郎说道:“今儿收获不错呢,逮到了几条大鱼,还抓了一大桶小鱼和小虾呢!”
江珧见汉子头发和肩膀都已经湿透,急忙拿布巾给汉子擦起了头发,乔牧见状连忙接过来,自己擦了起来。
江珧这才低头看过去,见其中的一个水桶里鱼的个头都快赶上他的小臂长,一下子就乐呵呵笑弯了眼睛,刚才在心里冒出来的那点也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乔牧的恼便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他又看向那一大桶活蹦乱跳的小鱼虾,忍不住欢声道:“这下大福又有口福了呢!相公果真是好本事!”
而乔牧见夫郎一点责怪他的意思都没有,便彻底放了心。
他今日其实就是因为想多抓些鱼才没在雨下起来之前就赶回来。明明走之前就已经答应了夫郎要早点赶回来的。也是怕小夫郎会生气,所以才急着展示他的收获来向夫郎邀功,没想到夫郎竟真的吃他这一套。
小夫郎就是这样,有时候就是会有些变幻多端,让他捉摸不透,不知道究竟该用哪套来应对夫郎偶尔耍起的小性子,总要灵活想出各种不同的法子来应对。
不过这对于乔牧来说也算是他很享受的一个小趣味,应对这些偶尔会出现的小状况,他从来都不会感到疲倦,而是每次都有新鲜感,让他享受其中。再说他也很是稀罕夫郎耍小性子的样子,可爱率真,每每都让他的心尖儿发痒呢。
江珧见乔牧一动不动地冲他笑得正憨,也不知是不是有些羞涩,抵不过那黏腻的视线,他扭过头就往灶房跑去了。
到灶房门口时,见汉子还在那里傻站着,他又忍不住嗔他一句:“还不快去把衣裳换了!”
乔牧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忙把湿透的上衣扯下,结实的胸膛和粗壮的手臂便露了出来,水珠也顺着肌肉的沟壑滚落。
江珧一眼瞥见汉子那隆起的结实臂膀,脚下像生了根,再挪不动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