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牧浑然不觉小夫郎的偷看,径直回屋里换衣裳去了,江珧指尖一颤,拧了拧自己发烫的脸颊,慌忙躲进了灶房。
雨点渐密,砸在地上溅起水花,转眼间哗哗连成一片,天地间只剩白茫茫的雨帘。
江珧听着外面哗啦哗啦的雨声,手上又开始忙活起刚才扔下的活儿来。
一大长条酥皮切出来的剂子最后擀了十几个圆圆的饼皮出来,每个都有江珧的手掌那样宽。
江珧又察看了一下桃酱的状态,刚才煮好后盛了出来就一直在边上放着,现在已经完全冷却了,看起来就是浓稠成团的状态,还能明显的看到桃子的颗粒。他又拿勺子搅了一下,见果真没有汁水析出来,心里这才算满意。
乔牧擦洗了一遍,又换了身干净衣裳,没有什么别的活儿可做,干脆就进了灶房来缠着自己的夫郎。
他进屋来的时候,江珧正咬着一只勺子笑得眉眼弯弯,他连忙就凑了上去,也笑眯眯开口:“吃什么呢,瞧把你乐的……”
江珧听罢刚要拿勺子给乔牧也尝一下那甜甜的桃馅,谁知刚伸出来的手兀地凝滞在半空,又马上放了回去。他突然就改了主意。
江珧砸吧了下嘴巴,收敛了笑意,故意撇着嘴角低声道:“没什么,尝了尝味道罢了。”
他想,还是先不给乔牧尝了,这样就能一直吊着他的胃口,把他的期待留到最后,一直等到酥饼出锅的时候。
乔牧只好也砸吧了下嘴巴,似乎是有些尴尬,慢腾腾走到泥炉边,坐到矮凳上给夫郎看柴火去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急,甚至起了风,风裹挟着雨水飘了一些雨到屋里,乔牧便把窗子和门都给关上了,屋里顿时就暗得有些看不清了,他便又把灶房里的油灯给点上了。
“别的屋里的门窗都关好了吗?”江珧一边手上包着酥饼一边问道。
乔牧把油灯提来了案台边上,缓缓开口:“珧珧莫要担心,门窗我刚才又都检查了一遍,都已经关好了,后院的篱笆圈和兔笼上面也都把草棚给扎结实了,不会漏进去雨的。”
江珧心里满意,对着面前的汉子温柔一笑:“可是饿了?酥饼马上就能好。”
早上吃的简单,又干了一堆的活儿,乔牧其实刚才肚子就已经在咕咕叫了,便只好点了两下脑袋。
江珧见他有些憨憨的,心道幸好自己有“远见”,准备得早,不然眼前的这个汉子就是肚子饿瘪了都不会主动开口的。
江珧没再耽搁,手上利索地继续忙活了起来。他捏起一张饼皮摊平在手掌上,舀了两大勺馅料填在饼皮中间,接着将面皮轻轻对折,指尖顺着边缘一点点压实,最后用拇指和食指灵巧地捻出一排细密的花褶。收口一紧,一枚弯弯的像月牙似的馅饼就托在了手心。
乔牧瞧着夫郎手指翻飞,一溜月牙似的馅饼齐齐整整地排在案板上,看得直愣神。
直到江珧把馅饼码在了盘子里,端去了泥炉那边的桌上,他才挪了脚跟了上去。
陶罐里的水刚才就已经烧开了,乔牧有眼力见儿地把陶罐取了下来,江珧便把铁鏊子放在了泥炉上。
这铁鏊子昨晚他就已经洗干净了,还烧热然后涂了几遍猪油养护了一下。这可是他们花了足足三钱银子买回来的,可得精心爱护着。
乔牧只是在镇上见过这铁鏊子,他没有真的用过,江珧以前见芦花婶用过,因此就知道些这里面的门道,要经常涂些猪油来养护的。
乔牧在一边上看着,只见江珧把猪油拿来,又拿来一个比铁鏊子宽出一些的陶盆。
待铁鏊子差不多烧热了,江珧就用一块干净的棉布蘸了碗里的猪油,在鏊子里均匀地涂上了薄薄的一层,然后就把两个酥饼放了上去,最后再把陶盆给盖上。
“第一次烤,先试试火候,就只放进去俩。”江珧扭头向一旁巴巴看着的汉子浅笑着解释道。
乔牧似乎是感到有些尴尬,赶紧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挠着头挪开了两步,声如蚊呐说道:“珧珧自己看着做就是……”
江珧看着汉子这副憨愣的模样,简直要被他逗笑。不过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又拿了铲子和盘子过来,便一心扑在了他的烤饼上。
没过一会儿江珧就又把陶盆给揭开了,铲起饼子见饼底已经烤得微黄,他便用木铲把面都给翻了过来,又在饼皮上刷上一层薄薄的猪油。
把火给改小了些,江珧便笑盈盈对乔牧说了一句:“马上就可以吃了呢!”
乔牧的魂儿似乎早就已经被勾走了,只是讷讷地随便点了两下头。
他早就已经闻见了铁鏊里窜出的甜甜的桃子香气,混着猪油酥皮烤透后的焦脆脂香,听到夫郎这样说,更是咽了好几下口水。
他仿佛是再也按耐不住,神不知鬼不觉地默默蹲了下来,帮江珧看起了柴火,眼神却紧紧地黏在那金黄焦香的酥饼上面。
江珧看起来是在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铁鏊子看,把心思全放在了他的酥饼上面,其实他的眼角余光早就捕捉到了汉子那鬼鬼祟祟的小动作,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却也视若无睹,并没有取笑他。他甚至还在心里暗叹道汉子的这副模样实在有趣。
酥饼的两面都已经烤得金黄焦脆,江珧便把饼子都给铲了出来,又把盘子递到了乔牧手里。
他紧接着又涂上一层猪油,放了三个饼胚进去,然后又把盖子盖上了。
乔牧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里躺着的两个金灿灿的酥饼,刚才闻到的香气瞬间放大了数倍,让他忍不住想要立刻塞进嘴里。
只是见夫郎手里还在忙活着,他便乖乖地端着盘子,就在一边上静静等着。
江珧发觉乔牧没有动,疑惑地看他一眼:“怎么不吃啊,太烫了?”
乔牧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
见夫郎疑惑地歪了歪头,他便只好答道:“等着珧珧忙完了再吃,珧珧辛苦做出来的,第一口应该让珧珧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