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还没等他的头真的疼起来,一阵“哇哇”的大哭声就生生把他给打断了——雪儿那丫头不知怎地,好端端的,竟突然哭了起来。
江珧抬脚就朝灶房跑了过去。他进了屋就看见几人正围着一张桌子站着,除了哇哇大哭的雪儿,大伯娘和辰哥儿都没作声,一脸无措。
那桌上正放着一个小竹篮,里面的盘子里盛了好几块糕点。那糕点颜色大小各异,看着就馋人得很,只不过谁也没有拿着吃。
见江珧一头雾水的错愕模样,辰哥儿挠着后脑勺,先向江珧解释了起来。
原是大伯前几日从镇上买来了两大包糕点,大伯娘知道雪儿正在换牙,又晓得她一向是吃起这甜的来就收不住嘴,怕她吃多了牙长不好,买回来就一直藏着,没让她看见。偏偏大伯偏袒他的小香雪儿,最后还是顺出来一块儿偷偷塞给了她。小家伙吃着喜欢,吵着还要吃的时候,全家人,尤其是大伯,都得了大伯娘的吩咐,统一口径告诉小丫头,就只有那一块呢。那块糕点是邻居阿嬷给的,吃完就没有了。每个人都这样说,一天还都有意无意的,念叨上好几遍,小丫头慢慢也就信了。
谁知,今日这几人竟从她的眼皮子底下把那糕点又“变”了出来!小家伙这才发现,她在梦里都忘不掉的好吃的,竟一直都在她头顶儿上挂着呢,她却什么都不知道!阿爹阿娘骗她,哥哥们也骗她!谁知道那大虎纸有没有背着她自己偷吃!小布丁儿的小脑袋瓜儿里一天天的可不就净想着吃的,一想到这些,可不就一下子受不鸟“刺激”,哇哇直哭。
江珧听完这些缘由,颇有些哭笑不得。他不知是该笑小丫头稚气好玩,还是笑大伯一家竟伙起来逗这小崽子玩,跟小孩儿也没两样。
辰哥儿和他阿娘一样,被这小家伙吵得头疼,他想哄妹妹,可也知道是自己先“得罪”了她,一时就颇有些不知所措。
这会儿看到他小嬷进来,他简直是看到了救星般,眼巴巴朝他望了过来。
江珧碰上辰哥儿那热切的目光,才意识到,可不是么,这个屋子里,其余几人都把小家伙给“得罪”光了,可不就只剩下他能哄这小崽子了。
江珧也无意识地像辰哥儿那样摸起了自己的后脑勺。
不过他的聪明小脑瓜里马上就有了一记灵光闪过——
“哎呦呦,我们雪儿宝贝,可不准再哭了,小嬷我啊,在给我们雪儿做小玩意儿呢,可没空哄你呢!”
果然,这句话简直就像是在空气里撒出了一把糖一般,立马就把小家伙的嘴给堵住了。
小家伙的嗓子又突然变得甜糯糯的:“系什么……什么小玩意儿啊?”
拽着阿娘大腿的小胳膊也终于撒开了,小短腿儿倒腾了几步挪到了她小嬷的跟前,泪汪汪的大眼睛直直望了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被小家伙刚才的泪水给浸的,江珧的嗓音也软得不像话:“现在啊,还不能告诉雪儿呢!我们雪儿要听话,乖乖的,小嬷待会儿就能给我们雪儿变出来宝贝呢!”
不到六岁大的小娃娃毕竟好哄,有了新欢就会忘了刚才在哭啥。雪儿果然一听有好玩的,就又换回了笑脸,乐得咯咯的。
杜玉蓉见势,赶紧给小祖宗的小碗里放了一小块桂花糕。也不多给,只是半个鸡蛋那样,那么小小的一块。
她还是决定板起脸来当这个坏人,小崽子正是换牙的时候,哪能像孩子他爹那样,惯着她由她胡来,随便就让吃甜的?
也是今日她侄夫郎在,她才没给这吱哇乱哭的小哭包脸色看,不然、不然早拿着鸡毛掸子揍她的屁.股蛋儿了。
雪儿也像是忘了刚才的委屈似的,捧过来她的小碗,眼睛就挪不开了。
她还把碗里的桂花糕捧到了江珧的跟前,让他和她一起吃,也不知这护食的小家伙是不是真心的。
江珧见状,弯下腰,大大张开了嘴巴,做出要咬上一大口的样子。果然,还没等他的脸贴上雪儿的小花碗呢,小家伙就忽地弹了起来,嗖的一下就跑了出去,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儿。
灶房里顿时又变得热闹,笑声一阵接一阵地传了出来。
跑到堂屋里的雪儿也被惹得,笑得露出了浅浅的梨涡。跟着她跑过来的小伙伴大福见她高兴,直接四脚朝天往地上一摊,翻出了它软软的肚皮。
它咧着嘴在地上蹭来蹭去的,仿佛是在等着小伙伴来摸。
雪儿手里正捧着她的宝贝小花碗和桂花糕呢,就没有上手去摸它。
又想到刚才她哭的时候是大福蹭上去舔了舔她的手掌心,雪儿几经思量,最后还是掰下了桂花糕的一个小角儿,放在手心儿里让狗子舔了去。
江珧和大伯娘他们终于没有了“妨碍”,也没挪脚,直接在灶房里就把剩下的那点糕点给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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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半下午的时候,一直黏在江珧身边的雪儿如愿得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小宝贝——一只用玉米皮编成的小兔子。
玉米皮白净,柔软又有韧劲,做起这些小玩意儿来最是合适,结实不容易坏,给小孩子们玩最是合适不过。
当然,作为给自家狗子的“赔罪”,江珧也给辰哥儿编了一个小娃娃出来。
怕大福那狗崽子再把雪儿和辰哥儿的“宝贝”们给祸害了,江珧索性也给狗子编了一个球儿出来,任它咬着玩去。
谁知,雪儿那丫头见狗子玩得起劲儿,竟扔下她手里的小兔子,抢了狗子的球儿,高高抛起来又丢出去,逗着狗子玩了起来。
就连辰哥儿都吵着让江珧再做一个,说要和雪儿比赛呢。
江珧当然乐意,正要答应了他,不知怎地又从院门外飘来一句:“做什么啊,我也要!”
扭头一看,竟是虎子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跑得满头大汗的,正伸着脖子往这边瞅呢。
江珧只是怔愣了一瞬,就拔腿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他一眼就看见了自家的大骡子,还有那赶着骡车的汉子,不禁笑得眼睛弯成了一对儿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