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那鬼精的,竟是嘴里叼着嫩草故意逗笼子里的兔子呢!它这哪是喂它,兔子的小嘴还没碰上那草呢,狗子就故意地把脑袋往后一缩,到嘴的好吃的就这么飞走了……
知道狗子这是在报兔子刚才欺负它的仇,江珧一下子没憋住,捧着肚子笑了起来。一旁的乔牧只是被大福那贱兮兮的样子逗乐,虽然不太明白夫郎为什么笑得这样开怀,也跟着大声笑起来。
大福被两人的大笑声打断,就不再戏弄笼子里的小伙伴,撒下嘴里的草就向他们贴了过来。
江珧揉了一把狗头,嗔它:“你个鬼精的,竟是个记仇的……”
大福当然听不懂,只是见小主人开心,便胡乱躺倒在地上,滚了几滚,撒起娇来。
一旁的乔牧也一头雾水,满眼疑惑地看着江珧。
江珧于是向他解释了起来:“方才我没关那笼子,兔子出来自己在院子里玩耍,谁知它竟在那秸秆垛后面打起了洞。”
他其实也是猜的。养了这些小家伙们这么些日子,他自以为它们的小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皮子。
他白了那没个规矩样儿的狗子一眼,接着往下说:“大福发现了,就上去捣乱,后来兔子就和它打了起来。”
算是给狗子面子,他没有跟乔牧讲狗子刚才叫得那是有多惨。
“狗子刚才故意叼着草馋那兔子,就是不喂它,一准儿就是在报仇呢!”
他一边说,大眼睛边一眨一眨的,颇有几分小哥儿的鲜灵劲儿。天真又娇憨,甚是有趣。
乔牧听完小夫郎的这几句解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其实不是在笑小家伙们的这些“小恩怨”有多好玩——他其实是在笑他的小夫郎。
那小脑袋瓜儿都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多小的事儿都能当个乐子,和他自己那榆木脑袋就不一样。
怕自己笑得太过分,让夫郎看出破绽知道他这是在“笑话”他,乔牧又赶紧抬起袖子遮了遮自己那笑得咧开的大嘴。
他随即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这野兔子,毕竟是有野性在的,珧珧以后还是最好不要放出来,不然它自己打洞逃跑了。”
这句话说得在理,江珧听完就盯着地上的兔笼,一脸认真地琢磨了起来。
其实今日不是他第一回放这兔子出来让它在院子里玩了。喂了这些日子,他早已对这兔子有了感情,总觉得老是关着它太可怜了。
可是他也发现了,这兔子是个喂不熟的,一有机会就想打洞逃跑不说,平日里还总是撞笼子,夜里也闹腾,喂食的时候有时候还凶得很,拿后腿蹬他的手呢。和大福还是很不一样的。
当初养它是一时兴起,如今越养越大,却是越大越留不住。也是时候再做做打算了。
乔牧眼看着跟前的小夫郎小脑袋没一会儿就耷拉了下去,他几经思索,就把小夫郎的心思猜透了几分。
汉子诺诺地开口:“珧珧可是在想,这兔子以后要怎么办?”
心事被点透,江珧也不再自己憋着,把自己心里的担忧一股脑倒了出来:“这兔子老想着跑,不能放它出来,可我一天天地看着它只能在这小小的笼子里转悠,心里越来越难受呢……它还总想出来,上回不就发现它撞笼子把鼻子都撞破了?怕是养不住了……”
他说完眉头就揪在了一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眼前的小夫郎这副颇为苦恼的忧愁模样被乔牧看在了眼里,他眼珠子转了几圈儿,随后小心翼翼开口:“珧珧,可是……可是想把这兔子放了?”
乔牧刚把这句话说完,对面的小夫郎双眼就遽然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开口:“真的可以吗?”
乔牧见小夫郎又恢复了生气,抬手点了一下小夫郎的鼻尖儿,柔声道:“当然可以!这兔子就是珧珧养的,珧珧想怎么样都行!”
他怕小夫郎还有别的顾虑,又接着说下去:“这兔子卖了,也才顶多卖上几十文,我们赚钱也不差这几十文的。珧珧养这兔子花了这么多心思,给它做了笼子,又每日都给它找嫩草,最后虽不能赚回本儿,珧珧也获得了陪伴和快乐不是?这笔‘卖卖’,值的。”
“再说,我们养它顶多就是费了些功夫而已,也没有回本儿一说。草是外面长的,就连那笼子都是从大伯家拿来的呢!”汉子又补充道。
听了乔牧的一番宽慰,江珧可算是又展开了笑颜:“只要相公不觉得放了它可惜,珧珧当然支持……我不会舍不得的……”
他主动依偎进汉子的怀里,像是要借着汉子把心里的愁闷给倒个干净:“下回再也不养这野物了,养不熟,它一直被圈养着也不太好。要卖了舍不得,放走也不太舍得撒手……”
“和家养的毕竟不一样。”乔牧的手慢慢抚过夫郎披在后背的长发,缓声安慰道。
他又忽然意识到,夫郎这样稀罕家里这些狗子骡子和兔子,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打猎一去就是一整天,只有这些小家伙们能陪着夫郎,它们是它唯一的伙伴。
突然想到这些,一股莫名的心酸和愧疚就涌了上来。两只手都搭在夫郎的腰间,汉子将小夫郎环得更紧了些。
几经思量,汉子还是将夫郎的小脸捧在了手心里,不疾不徐问他:“珧珧喜欢兔子,那我们就从镇上买几只家养的兔子回来养,就像大伯给雪儿买的那只小白兔一样?”
他的双眼一瞬不错地盯着眼前的小夫郎,不想错过夫郎任何微小的反应。眼睛里噙满了笑意,实在温柔。
“兔子不够,我们就再养只狗子,或者是再养只猫?”见托在手心里的小脑袋猛地抬了抬,汉子又兴冲冲问道。
怀里的小夫郎果然小脸儿立马就拧成了一朵花儿,娇声嗔了他一句:“哪能什么都养呢,你拿我当小孩子哄呢!”
接着又一连串说道:“狗子嘛,大福那崽子吃得多,再来一只和它抢饭碗,没准儿天天都打架呢!光是想想都烦的不行!小猫儿嘛……我喜欢,这个可以!”
“有了小猫就行了,不用再养兔子呢。大伯给雪儿养那小白兔,就是让它陪小丫头玩呢,不会卖了,更不会吃了,我们养那做什么……有了小猫和大福陪我就足够了……”
他知道大伯家养的那只小白兔,是专门买回来让雪儿和辰哥儿他们养着玩的。他总不至于也和这小崽子们一样,专门买来只兔子来陪自己解闷。牧哥哥真是的,当他还是小孩子不成?
江珧说完了这串话,却没见汉子有任何反应。他这才仔细往汉子脸上看过去,这才发现汉子正眉头紧锁,仿佛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江珧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眼睛疑惑地眨了眨。
汉子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嗤笑一声,便望着江珧的双眼略带激动地说道:“珧珧刚才问我,我们养那兔子做什么?”
“相公我想了想,我们可以养了来赚钱啊!”
见江珧的圆眼一下子就睁大了,乔牧在心里暗笑,夫郎果然是个小财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