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英接过洛青卿手里攥着的衣角,忍住自己的情绪,又嫌不够,脱了外套,撕了布条去给苏舒月包扎。
洛青卿根本不知道是如何逃离泽州的,马车一直走一直走,她看着苏舒月,马车颠簸,伸手去抱着他,她说:“苏舒月……马上就不疼了……”
周英一路快马加鞭在回去的路上,竟然遇到了谢儒。
谢儒也驾着马车,看向周英:“出事也不通知我?活该。”他说着,背上了自己的药箱下了马车,几步走向周英身后的马车。
谢儒掀开车帘,阳光倾斜进来。
洛青卿被这阳光一刺,无所适从的眯起眼睛,缓了片刻才看清来人:“谢……仵作……”
她唇瓣干裂,声音有点弱。
谢儒也被洛青卿这个状态吓了一下。他视线下移,看见洛青卿手里抱着的人是谁,立刻转身去与周英说:“周英,去将我的工具都取来。”
谢儒请洛青卿下车,吆喝着周英进来,连忙放下车帘。
洛青卿站在马车前,忍不住去靠着树。她闭上眼睛,马车内二人的声音忍不住的往自己的耳朵钻。她想上前去掀车帘,可,到了前头,又忍下来。
她无措的蹲下来,抱着头,双肩轻抖,她根本不敢去看马车,她脚边的阴影在慢慢的挪移,由东偏向西。
“可。”
洛青卿不知苏舒月是如何说出这个字的,她双肩抖得更厉害了。
“忘了我。”
永远记住才好。
他满意了。
自己记住他了。
地上的车帘影子被掀了起来,洛青卿连忙站起来,这一下,居然没让她成功站起来,趔趄一下。
周英连忙过来扶她:“洛侍卫,没事吧?”
洛青卿缓了缓,微微摇头:“我没事,大人怎么样了?”
谢儒在后面翻白眼道:“没事,死不了。行了,别哭丧着脸了。”
洛青卿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全是血。他替自己挡那一刀,自己连疼都来不及。
谢儒行过来,直接伸出一指戳在洛青卿手臂的伤口处:“得了,你上不上药?我可不想,照顾两个病人,麻烦。”
洛青卿被他戳的倒抽一口气,额头上青筋直蹦哒:“谢仵作!你就不能轻点!”
周英听见洛青卿的动静,这才反应过来:“洛侍卫你受伤了?”
她身上衣着根本来不及更换,一身都被血染红,根本看不清到底哪里受伤。如果她手臂受伤,这一路,她抱着苏大人根本没撒手过。
洛青卿一手接过谢儒抛过来的药瓶,一边安慰周英:“周大哥,放心吧,皮肉伤没有大碍。”
谢儒抬头看了看天色,直接道:“苏大人这几日不能挪动,荒山野岭,可不好养伤啊。”他转头去问周英:“附近有没有村子。”
洛青卿道:“我知道,前段时间我与大人曾在那里借宿。”
谢儒将东西都收拾完,放回马车,便跟着前面那辆马车驶向一旁的小道。
行了一刻钟,洛青卿看着眼前熟悉的景物,手指攥紧了车帘,颤抖着掀开帘子去看一眼苏舒月。
上次他来时,明明是那么的耀眼夺目。
此次来,却这么虚弱了。
这一次,洛青卿依旧去扣门,她重重地敲了敲门:“大娘,在家吗?有人在家吗?”
洛青卿等不得,用了巧劲推开门的一条缝往里面看去。
正屋帘子被掀开,熟悉的人影走出来。
洛青卿拍得更急了:“大娘!是我!”
老妇人听见声音,一边走一边应应道:“小娘子,你们找到亲戚了吗?”
老妇人吱呀一声开门,往洛青卿身后看了看,疑惑道:“小娘子,你夫君呢?”
洛青卿没回答。
周英也看出来了不对,他上前几步解释道:“大娘,她夫君是我家主上,被强盗害了。我们走投无路,不知道大娘能不能……能容我们几日,伤好了,我们立刻走。”
大娘看了看洛青卿,片刻后才让出门的位置道:“苏郎君和小娘子帮了我不少忙,你们先进来罢。”
周英唉了一声,走到马车上,却犯了难。
苏舒月伤口在背,不能轻易移动,谢儒方才又给缝了针,这才将血止住,这……
谢儒走过来道:“背上。”
洛青卿走过去帮忙,小心翼翼的扶住苏舒月的上身,她这才看清他的脸色。
苏舒月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
洛青卿手指都在发抖,扶住他的肩,指尖在他后背处根本不敢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