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七夕,沈子澄回到京都下马车时,都戴上了薄斗篷。
豪华的马车停在占地极广的府宅前,侍从从前门出来,放下凳子。沈子澄走下马车,进入前门,绕了三进,正式拜见母亲。
沈母坐在大堂内,手边全是请柬,看见沈子澄回来,将请柬狠狠往桌子上一拍。
沈子澄眼皮一跳:“哎呦……娘你这是干什么?谁惹了你这么大的火气!”
沈母屏退了丫鬟侍从后,起身走到沈子澄身前,伸出手指点了点沈子澄的脑门:“都给你说了,少与什么萧六郎来往,你就是不听!”
沈子澄挠挠头发道:“娘~你说这些做什么,白白惹了您生气,再说了他已经死了。”
沈子澄躲过沈母的再次戳来,身子一闪,摸到桌子上的请柬抽起一看,竟然是之前在广城的那些纨绔。
“咋了?他们来告状来了?”
“你想哪里去了,他们是听闻你回京,提前下帖子邀你去听曲儿。”沈母抚了抚鬓角,理了理手臂上的帛带,才坐回去。
“多大的人了,还成天出去鬼混,就不能像苏郎君那样,考个功名回来!”
沈子澄一听这个就往外跑,直接往沈父的书房跑。
他气喘吁吁,去敲门。
“进来。”沈父道。
沈子澄也没忘了苏舒月交代的事,他一向怕自己父亲,进去之前,手掌握了握,才推开门。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沈父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隔着门板都觉得震耳朵。
沈子澄一脚还没迈进去,就被这一声吼住了,他闭了闭眼,苏兄!
这就是你给我的破差事!
丫鬟侍从都踮起脚尖走路,一点都不敢往书房瞅。
过了片刻,沈子澄便被沈父踢出来:“滚滚滚,滚远点,做不到。”
沈子澄一看周围,也没旁人,直接去抓沈父的衣摆:“爹!你怎么能这样呢,这也不是帮我,是帮苏兄啊!”
“苏舒月?”
沈子澄点点头。
沈父沉默片刻,转身走进了书房。
秋风瑟瑟,吹落一地的枯叶。
清河。
洛青卿脚踩在落叶上,手中捧着一个漆盒,她问旁边的苏舒月:“大人,这里面会是什么啊?”
苏舒月摇头。
二人一路返回住所,洛青卿谨慎地将盒子放在桌上,才启开小锁,往里一看。
她整个人呆住了。
里面是一副银白软甲,在阳光底下熠熠发光。她看了半天,求助地看向苏舒月:“这……这玩意合适吗?”
苏舒月目光看了看她腰间的无衣剑,笑道:“合适。”
洛青卿将盖子重重地盖上道:“不行不行,我得等师父回来,好好问问他。”
她抱着箱子将东西放在师父房间。
“卿卿,你师父是什么人呢?”苏舒月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洛青卿接过,喝了一口道:“不知道啊。就是一个寻常老头罢?”
她说着突然想起,自己小时跟着师父练武的事。指了指桌子旁一处空地:“我扎马步不认真,眼神被蝴蝶勾跑了,一枚石子就敲过来了,可痛了!”
苏舒月将她拉到桌子旁,笑道:“卿卿武功很不错了,别动,我给你手上点药。”
他起身去屋子里拿出药瓶,坐在洛青卿对面,将她的手拉开。
他沾了软膏,便往洛青卿掌心轻轻抹。皮掉了,也不能直接去碰触,他索性直接将洛青卿手包起来。
洛青卿看着苏舒月动作,将右手越包越大,已经是原先的三倍大了,完全就像一个沙包。她笑:“大人,你给我包成这样,我可没法握剑了,咱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我的已经好了。”苏舒月说着,将自己的手伸过来,在洛青卿眼前晃了一圈。
洛青卿看了看沙包大的右手,再看看苏舒月完好如初的手,不乐意了:“大人,你这样,咱们谁都吃不上饭了!”
“出去吃。”苏舒月道。
洛青卿看了看裹成一团的手,别扭道:“不要,很丢脸唉。”
苏舒月说:“那怎么办?我给你打包回来?”
洛青卿想了想,道:“还是咱们一起出去吃罢,大人你还没有尝过我们这里的菜罢,我给你介绍。”
“好。”苏舒月拉过她的左手十指相握,然后贴近她。
洛青卿看着面前的他,眨巴着无辜的眼睛道:“怎么了?”
“不准,是好朋友。”苏舒月道。
洛青卿眼皮一跳,抬眸看向他。
他的睫毛很长,琥珀色的眸子里有她的小人。
她凑上去,唇落在他的眼。
她声音带着闷:“好。”
苏舒月喉结滚了滚,手指想用力,却猛地想起来,指间还握着她的手。
一瞬间,他便卸了力,手背青筋却因挣扎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