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了不该惹的桃花债。”刺史说罢便去收棋盘上的棋子,半晌没有听见对面动静。
苏舒月垂下眼睫,袖子中的手指紧了紧,良久,他才道了一句:“打扰了。”便起身离开。
刺史看着苏舒月离去的背影,抚了抚胡须,不知想到什么,倏的一乐。
山玉堂这混账玩意儿瞒着自己收徒,还想躲着这帮兄弟远远的,呸,那有这么好的事儿!
洛青卿乖师侄这不是又被缠上了?看他能躲到哪里去。
苏舒月刚出园子便见周英迎上来。
二人一边往外走,周英一五一十便将所有的发现汇报。
苏舒月在闻言洛青卿儿时经历后,脚步一顿,脸上沉的能滴出水来。
洛青卿……她……
苏舒月抬手摸向胸口,这个地方还带着洛青卿发间的余香,他按了按,随后又放下手。
他所要所求的……不过是一场……利用。
当初也是自己所言,合作关系。
他沉了又沉,手指攥了又攥,才道:“回去罢。”
周英眼尖的发现苏舒月脚步有些踉跄,连忙走过去扶住。
苏舒月一把推开他,苦笑一声。
周英看向他,再结合今早的事,连忙道:“大人,有什么矛盾还是要说清楚。”
两种不同的感觉一起搅在他的五脏六腑,她可怜她无奈她需要有人去体谅,自己也同心痛不已。另一种反而是自己一来的傲气涵养不允许自己,去问一问让他难堪的东西。
掌心一片冰凉,他抬头去看,天上不知何时聚齐一片黑云,将整片天空都遮起来,阳光半分都透不下来。
不过片刻,斗大的雨滴哗啦啦便砸下来。
冰凉的液体砸在他的眼皮上,他一眨,雨滴顺着他的脸庞流下,从下颌处滴落。
周英慌忙去寻了油纸伞来遮他。
苏舒月眼前一黑,抬头眨巴着眼睛看向伞面,站了一会儿,须臾,忽然一笑。
周英在一旁小心翼翼,看见苏舒月这样,忍不住担忧:“大人,你没事吧?”
苏舒月伸手接过伞柄,清清冷冷的道:“无事。”
二人踏着风雨一路回到洛青卿的小院。
洛青卿听见外面的吱呀声音,便从房里出来,便看到苏舒月衣衫渐湿,衣摆上都溅上泥点子。
苏舒月面上瞧不出喜怒,这让她越发踌躇了,一时之间,脚下似生了根,让她动弹不得。
周英在苏舒月身后疯狂给洛青卿挤眉弄眼,眼皮都酸了。
洛青卿咬了咬唇,反而走进房内了。
周英目瞪口呆,让他的动作都慢了一瞬间,差点跟不上苏舒月的步伐。
周仪看见洛青卿走进来,好奇道:“怎么了?不是大人回来吗?”
他说话间,苏舒月已经走上前,将手中伞合上放在屋外,进屋撩袍坐下。
周仪和周英碰个满怀,周英直接拉过周仪缩在外面房檐下,并给周仪做了噤声动作。
周仪会意,便和他在房檐下发呆。
屋内只有苏舒月和洛青卿两个人,洛青卿看了看他微湿的发,起身去拿了巾帕来,抵到苏舒月手里道:“擦擦罢。”
洛青卿清楚的感知到苏舒月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就在她在考虑直接塞到他手里时,苏舒月终于伸手接过来巾帕。
苏舒月修长的指尖带着从外面带回来的凉意直接触到了洛青卿温热的掌心。
二人皆是一顿,洛青卿去抬眼去看苏舒月,直接撞上苏舒月的目光。
苏舒月收回目光,动了动唇瓣:“多谢。”
他开了口,他这般的客套,洛青卿根本察觉不到,直接坐下了。
她看着他的细细擦拭的动作,他的手指白皙修长,掌心拿着巾帕擦拭头发,也是这么的赏心悦目。
苏舒月察觉了,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问道:“怎么了?”
洛青卿托着下巴实话实说:“觉得你好看呀。”
苏舒月握着巾帕的手紧了紧,他垂下眼眸,才道:“你也是。”他说完,便继续手上动作,不再看她。
洛青卿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她这般直勾勾的目光让苏舒月不觉察都难。
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片刻后,才开口:“卿卿,老者可说了什么?”
洛青卿眼睫一垂。
苏舒月半晌没等到回复,便转过身来,去看她。
洛青卿沉默了片刻,偏偏以一种轻松语气说:“无非就是我爹娘惹了不该惹的人,便突遭横祸。”
苏舒月掌心内的巾帕半湿,拿在手里十分难受,他默了默,才道:“是绣金楼。”
洛青卿点点头,道:“是啊。可惜了,孙戈被我一刀杀了,说不准还能知道点线索。”
苏舒月安慰道:“无妨,我们已经调查到这一步,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洛青卿点点头道:“嗯,我知道。”
除此之外,二人竟然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房间里只有苏舒月擦发的细微声响。
周英周仪一人扒着窗户,一人耳朵贴着房门,等房内彻底没声了,二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