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吃什么，冰箱里还有鱼，煎一下？”江琅说话慢吞吞的，带着困倦，闭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踩着拖鞋往外走。

江琅边走边想做什么吃，倒是清醒过来了。

“这个煎一下，上次看你很爱吃，配米饭？”江琅拿出袋冷冻的鳕鱼，“还是配什么，你决定，一会儿我下去或者直接点外卖？”

柳辛淮不想做决定，懒懒地回答他：“我不知道。”

江琅一听他的声音更精神了。嘿，还撒娇。

“我想吃米饭”江琅看着柳辛淮的表情，“我想吃粥？”他直接笑着用问句。

“......”

“我想好了，吃面条，加一大把香菜再来份鱼丸！”江琅了然，笑着从冰箱里拿了把香菜，这还是罗烟女士神机妙算，算到他们应该到了弹尽粮绝的为难处境，给两人下单了一堆超市的外卖。

小票上的备注是这么写的：请吃点正常饭菜，少吃外卖，注意休息，劳逸结合，爱你。江琅看到小票上的备注都能想象出他妈的语气。

罗烟远在外地，给两个人下单了一大袋的食材，全挑好的买，被两人一股脑的塞进冰箱，肉全冷冻，菜全部冷藏。

江琅一下子把冷冻的鱼泡水里解冻，趁着这个功夫刷牙洗脸，给柳辛淮倒了杯温水，“你先喝一点，马上好。”

“......嗯”柳辛淮看他忙前忙后，一杯水塞到他手里，自己却一口没喝就钻进厨房切切洗洗。

刚醒就那么有力气，真好。柳辛淮放松地靠到椅背上，一口口嘬着手里的水，把胃里的恶心感压下去。

“......”

脑子不受柳辛淮的控制，循环播放林志勇恶心他的那些话，听过太多次难听的话，其实不算什么了，习惯了。柳辛淮这么想着，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撒泼样子，腿完全伸直叉开，没形象地摊在凳子上。

“老爸？”哼，头一次从那人嘴里听见那么恶心人的话，柳辛淮脑子里循环播放“老爸”这个词，他停不下来，难耐地抓了抓自己的手背，烦躁地扣住道道红印，直到皮肤表面析出血珠才停下来。

“......”柳辛淮吐出肺里的一团浊气。

他走到洗漱台囫囵冲洗掉手背上的血珠，看到伤口不再有红色液体才停下来。

“你别进来了，油烟大”江琅看这人没好好坐在那里喝水，反而跑进厨房，挡住门口不让他进来沾油烟。

油烟其实也没什么，江琅对自己身上有没有烟味一点都不在意，管他呢，但柳辛淮穿的是白衣服，沾油烟不好，反正他是这么觉得的。

“嗯”柳辛淮应了他，但一动不动，就站在厨房门口，抱着手臂靠到门框上盯着他手里的动作。

江琅看他不乐意挪地方，给油烟机的风速调大，让烟不要往他那边飘。

“那你就看着吧”江琅看他的样子好笑的很，想了想，反应过来他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他在短视频里看过小猫在浴室外看人洗澡的样子。嗯，就是这样，江琅又看了眼靠在门框上的柳辛淮这么想道。

“来，把香菜择了，我一会儿切了”江琅加快手里的动作，把锅里煎好的鱼盛出来，淋了点酱油放到一边，抽空把香菜塞进柳辛淮手里。

柳辛淮是真的懒得动，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择手里的香菜，鱼香味闻得他心情平静下来，专注地一根根理好择好的香菜。

江琅离灶台近，烘出一身汗，鬓角边起了一层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江琅转过身看到他的动作闷笑一声，“优雅”，他朝柳辛淮竖起大拇指，接过香菜说道：“坐回去，这里烟大，一会儿沾一身烟味。”

“嗯。”

江琅把锅里的油洗干净，装了半锅水煮面条，一扭头看到柳辛淮还站在门口。

行吧，看就看吧，烧水没烟。

“看什么呢？”江琅撩起衣服下摆擦脸上的汗，笑问道，说着往柳辛淮那边靠了靠，可以离灶台远一点。

“呃......”江琅没等到柳辛淮的答案，倒是感觉脸上的什么触感。

柳辛淮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张纸巾出来，看江琅靠近，捏着纸巾给他擦脸上，鬓角上的汗珠。

距离太近，柳辛淮的脸就在江琅眼前，他的眼神不自觉落到柳辛淮的眼睛处，再挪到他山根处的那颗痣上，再是眉毛，而后是收的极细的眉尾。

柳辛淮的长相算是温和，乖巧一挂的，不笑的时候就有一种小孩子的执拗感。

眼睛很圆很大，好呆。江琅这么想。

柳辛淮的动作仔细，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格外认真，手上动作温柔，擦到最后到江琅的脖子，喉结。

“咳咳咳......”江琅咽了下口水还被呛到，慌忙退后一步，还没站稳，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水开了，我下面了。”

“哦。”

不要看到别人的狼狈。柳辛淮深谙这个道理，出了厨房回到刚刚的地方坐着继续喝水。

江琅慌乱地把面往锅里下，不知道怎么脑子糊成一团，下手没个量，找回魂的时候才发现半把挂面已经到锅里了。

起太早了，起太早了......

江琅在心里默念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