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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武力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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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家这一大家子,早就等着他来了。

前天晚上罗胜回岛的消息,沈海生就知道了。他这人打了一辈子猎,在山里头练出来的本事,不光会看野物的脚印,也会看人。罗胜回来的第二天,他就借口去山上捡柴火,绕到罗家后头的山坡上,趴在那儿看了大半个时辰。

罗胜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沈海生就看出来了这个男人不对劲。走路没有声音,眼睛不看人先看门,从灶房出来先往两边扫一眼,进了茅房还把门从里头插上了。一个回自己家的人,用得着这么小心?沈海生当时没说话,回到家把沈冬生拉到院子里,低声说了四个字:“那个人有问题。”

沈冬生比他爹还精,当天下午就去罗家门口转了一圈,说是找罗大有借个东西,实际上把罗胜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回来以后,他跟沈大帆说:“爹,那个罗胜,看着老实,可那双眼睛不对。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可我一转身,就觉着后脊梁发凉,跟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

沈大帆没说话,在院子里蹲了半晌,把烟抽完了,烟头往地上一摁,站起来说了一句:“这几天晚上都把门拴好,早上谁也别单独出门。”

一家人心里头就有了数。

昨天何富花跟他媳妇弟妹闹那一出,沈海生就更警觉了。何富花吃了这么大的亏,以她的性子,不可能不找娘家撑腰。她娘家在岛上没什么人,能找的也就这个刚回来的大伯子。而那个大伯子,沈海生一想到罗胜那双眼睛,就觉得这事儿没完。

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沈海生在桌上说了一句:“明天早上都警醒些,我怕有人上门找事。”

沈冬生嚼着红薯,含含糊糊地说:“他要是敢来,正好。”

沈大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喝粥。王秀莲抱着沈灵宝,把闺女碗里的红薯皮挑出来,声音不大不小:“来就来,咱家逃荒那三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还能翻了天?”

夏迎香和赵文英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可那天晚上,夏迎香把灶房里的菜刀藏到了枕头底下,赵文英在门后头竖了一根顶门杠,沈海生把扁担靠在了炕沿边上。一家人谁也没说破,可谁都明白,这一夜,没人睡得踏实。

天还没亮,沈海生就起来了。他没惊动别人,轻手轻脚地出了屋,绕到后山蹲着。那个位置他前天就踩好了,能看见罗家的院门,也能看见沈家后墙。他蹲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的,跟山里蹲守猎物的老猎人一个样。

天刚蒙蒙亮,他看见罗家的院门开了,罗胜从里头出来。沈海生看见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那几步路的犹豫,让沈海生心里头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他这是往沈家去的。

沈海生没动,等罗胜走远了,才猫着腰从另一条小路跑回了家。他推开院门的时候,沈大帆已经站在院子里了,衣裳都穿好了,像是在等他。

“来了。”沈海生说。

沈大帆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灶房。没一会儿,沈冬生、沈富生都出来了,衣裳穿得齐齐整整的,扁担、铁锹、斧头都拿在了手里。王秀莲抱着沈灵宝站在灶房门口,夏迎香和赵文英站在她身后,几个孩子还在屋里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沈大帆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说了两个字:“走。”

四个人从正门出去,绕了一个大圈,从村道拐进后山的小路,把罗胜堵在了后墙根底下。

罗胜被沈海生一扁担砸得往旁边栽了一下,还没站稳,沈冬生的铁锹就横着扫过来了,“砰”地一声闷响,铁锹的铁头拍在他腰侧,疼得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栽了过去,单腿跪在了地上。后腰上那把菜刀硌着骨头,疼得他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外冒。

沈海生不给他喘气的机会,扁担又抡了过来,这回打在他的后背上,“啪”地一声脆响,罗胜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嘴里“噗”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五脏六腑都像被人攥住了似的,翻江倒海地疼。

“按住他!”沈大帆的声音不大,可那股子分量足得很。

沈海生扔了扁担,一步跨上去,一只膝盖死死顶住罗胜的后腰,两只手把他的胳膊往背后一拧,拧得骨头咯吱咯吱响。罗胜疼得脸都变了形,额头上青筋一根一根地鼓出来,可他没有喊,咬着牙,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沈冬生跟上来,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压得他下半截身子动都动不了。沈富生蹲下来,伸手从他腰后摸出了那把菜刀,在手里掂了掂,递给了沈大帆。

罗胜的脸贴着地上的泥土,泥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他偏过头,眼睛瞪着沈大帆,那眼神里头不再是老实巴交的木讷,而是阴恻恻的、黑沉沉的,像是一条被踩住了七寸的蛇,还在拼命吐着信子。

沈大帆接过菜刀,低头看着被压在地上的罗胜,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带着刀来我家,你想干啥?”

罗胜没说话,脸埋在土里,嘴角往下拉着,拉出一条又深又硬的纹路。他心里头恨,恨自己小看了这一家人。他以为沈家不过是一窝懒汉,一个多月前还在岛上被人戳脊梁骨,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他以为沈家的男人不过是些泥腿子,力气大点罢了,没什么脑子。他以为自己从镇上回来,见过世面,对付几个海岛上的土包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他没想到,沈家早就在等着他了。这一家子,从上到下,从老到小,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他们不光是勤快了,不光是日子过好了,他们连脑子都比以前好使了。他还没动手,人家就已经把他的路堵死了。

罗胜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泥土的腥味、茅草的涩味、还有自己嘴角磕破后渗出来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他嗓子眼儿发紧,直想咳嗽。他没咳,咬着牙忍住了,可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连趴在他身上的沈海生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海生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一只被夹住了腿的野兔子没什么区别,嘴角往下撇了撇,膝盖又往下压了压,压得罗胜的脊背骨节又“咔咔”响了两声,像是要断了似的。

罗胜的额头上青筋一根一根地鼓出来,像蚯蚓在皮底下乱拱,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泥坑。他的手指头又在地上抓了两下,这回连泥都抓不起来了,手指头在光溜溜的地面上滑了一下,指甲盖磕在石子上,磕得生疼,指甲缝里渗出血来,他也没吭声。

罗大壮一直站在后头,手里那半块红薯早就掉在地上了,他整个人缩成一团,靠着墙根,两条腿直打哆嗦。他张着嘴,想喊又不敢喊,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大伯被沈家父子四个人按在地上,像杀猪一样,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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