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适然在看守所时就找了律师，但许多证据铁板钉钉，又有吴助理这个深度参与人自首作证指认，几乎没什么减刑的余地，最多是从闻延伤势不重这方面下手辩白。
法院的最终判决，闻适然作为主犯，故意伤害罪，窝藏罪和偷越国境数罪并罚，判了十三年，六子是从犯，杀人未遂，判了八年，偷渡组织团伙之前犯罪多起，主要由过往罪行决定刑期，团伙成员各判七年到三年不等。吴明没有实施伤害，中期退出，且有自首和指认立功，判处缓刑。
闻适然发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法院的执行通知很快下来，闻适然也从看守所转到了监狱。
闻懿君去见他。
曾经总是温和笑着谦逊有礼的青年，被剃了头发，穿着灰色的囚服，下巴是青黑的胡茬，眼下发黑，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目光阴冷而恶毒：“你来干嘛？看我的笑话？”
闻懿君愣在原地：“适然，你，你怎么了，你怎么这样说话，是里面有人欺负你了吗？”
“别假惺惺了吧，”闻适然嗤笑一声，“这里的事又不会传出去，没有人会夸赞你对待恩人犯错的儿子依旧温柔亲和的。”
闻懿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一直把你当我的亲儿子啊！”
闻适然的脸上有些厌烦：“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就不能说句真话吗？闻叔，你不累吗？”
闻懿君一时失语，他还记得自己当年满怀愧疚地去杨家时，那个时候的杨适然也不过十多岁，仰着下巴看他，笑得很腼腆，就喊他杨叔。
就是那一个瞬间，闻懿君决心要把杨适然当作自己的儿子养大，那个当下可能是一时冲动，但后来他确实是真心的：“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自认没有那里亏待过你啊，连公司的人说我对你比对闻延好，我是真的把你当我的亲生孩子养大的。”
“所以我应该感激涕零吗？”闻适然冷漠地问，“可是我原本有自己的亲生父母，不需要被‘当成’亲儿子养。”
“我的父母为了救你献出了生命，却反过来成为你做人设加光环的道具，你一次次地利用我，利用我已逝的父母，利用我们家的人，作为你的谈资，你是有情有义的富豪，我的父母是舍己为人的傻子，连我，都成了‘牺牲爸妈就能原地跨越阶级成为人上人’的幸运儿。呵呵，我宁愿一贫如洗换我父母回来。”
闻懿君难以置信：“是谁这样说的？我要去告他！”
“你去啊，”闻适然平静道，“有一个算一个，多的是人这样说这样想，你都去告啊。”
“……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承了你父母的情，采访里会提及真的是因为感谢他们，我希望他们能在大众心里留下名字，没有别的意思，我对你好也不只是因为你父母的原因，我是真的希望你好——”
闻适然冷不丁地说：“但我对闻延那样是因为你的原因。”
闻懿君的话被噎住，有些错愕地抬头看着他。
“如果我父母还在，我和闻延或许可以成为朋友，小时候他还是个挺可爱的小孩，能吃能睡的。”闻适然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可是我每次看到他都很嫉妒，凭什么？凭什么我的父母都死了，他的父母还好好的，凭什么你们一家幸福团聚富贵平安，我的父母只能在天上看我，我在闻氏苦苦经营自己的产业，到头来被怀疑是你的私生子，说我坐到今天的位置全靠命好，爸妈有眼救下了个潜力股，去他的！”
闻适然的眼睛发红，盯着闻懿君：“可惜啊，闻延实在是命大，我其实很想看看死了儿子，你是什么心情，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也许我们就能理解彼此了。也许我就能真心把你当父亲了。”
闻懿君颤抖着，他再也听不下去，站起身就要离开，他近日已经不用坐轮椅了，拄着拐杖，苍老了许多，闻适然冷冷看着他的背影，闻懿君迈过门框时，拐杖被绊了一下，身子一个踉跄，闻适然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又徒然地收了回去。
闻懿君没有摔倒，而他的手也不能搀扶他了。
被他喊了十几年父亲的人的背影消失在门边，闻适然垂眸失神，被狱警催促着，转身回了牢房。
*
一切尘埃落定，闻延的伤口愈合，只在胸口上留下了肉色的瘢痕，凸起的细长一条，季知枕在他胸口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去摸那里，闻延每次都不太自在地躲开：“痒。”
季知于是撇撇嘴，转头就咬在闻延的肩膀上。
闻延笑着说他是小狗，捞起他的手指也细细地咬，从手指咬到手腕，那里的疤痕几乎看不见了，但闻延就是贴在那里不断地舔吻，季知被弄得气喘吁吁，抽回来手：“别。”
闻延看了眼他下腹，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来，自从这场风波，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亲密过，此刻身体一接触，就先于意识起了反应。于是他上手去解季知的裤子，眨眼间就扒了下来，柔软细腻的小腿钩在他的后腰，闻延侧头吻一下膝侧，又去扒季知最后一件衣物。
这次没能得逞，季知死死握住内-裤边：“不要，医生说了你的伤刚刚好，不能剧烈运动，现在不能做。”
闻延有些泄气，又看了眼季知：“那你呢，你不想要吗？”
季知红着脸哼哼唧唧：“……我有玩具，你出去，我自己解决一下。”
闻延自然不答应，非要看看是什么玩具，于是看到季知抱出了一个簇新的箱子，里面是各种电动的，手动的，黑色的，紫色的，长条的，球状的，他提着一枚小小的球状物体，按下遥控器，那东西立刻飞速震动起来，若有所思道：“你喜欢这种？”
季知脸红着抢过去：“我还没用过呢，是，是叶子宁……她之前说要送你出院礼物，一箱套-子，我说别送那个，她就问我是不是你不行了……我可是为了你的名誉着想！才说医生不让做，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就送了一大箱这个给我……”
闻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她还真是替你着想。”
“她就是闹着玩……啊，你干什么，医生都说了——”
闻延再次把季知扑倒在床上：“没关系，有不需要我剧烈的方法。”
他把头埋下了下去。
季知从抗拒地阻止到昏沉地享受只用了几分钟，大脑发白，只昏昏沉沉剩下一个念头——原来还能这样。
临到最后一刻，闻延却停了下来，季知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抓他头发：“你快点……”
“别急啊，”闻延擦了下脸上的水光，顺手拿过了那枚刚捏在手里的小玩意，“你不是想玩吗？”
“别——啊……”
季知叫声变了调子，闻延继续，震动声，水-声和叫声一齐发作。
叶子宁在很多天后才想起来问季知：【怎么样，好用吗？我可是看推荐贴买了每个类别呢】
【季知：呵呵】
【叶子宁：呵呵是什么意思？】
*
季知的学习重新拾了起来，但是闻延似乎离不开他一样，总是在他学习的时候找理由进来打扰他，一会儿给他送冰淇淋，一会儿给他喂水果，季知鼓着腮帮子含混不清：“憋送次的了，我次不下惹……”
闻延说好，没半个小时，又进来找东西，东翻西找，季知埋头做题不理他，闻延甚至找到了季知身前的抽屉，这下扰得他实在没办法做题，季知无语抬头：“你到底找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他看见闻延下半身穿着西裤，上身却穿了件非常轻薄的，几乎半透明的黑色高领打底衫，块垒分明的腹肌和饱满的胸肌隐隐约约从黑色衣服下透出来，隐隐约约，看不清却让人更想紧盯着看清，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欲。
季知感觉血往头上冲，他抿住唇不说话，闻延还在装模作样地找：“放哪去了？明明在这里的……”
边说着甚至往季知的腿上爬，最后主动用胸口去蹭季知的手指：“老婆，你不喜欢吗？怎么都不看我。”
季知眼睛都直了：“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
闻延嘿嘿一笑，抱起季知就回了卧室。
类似的事情发了好几次。
一次两次是意外，三次四次季知就意识到不对了，他推开闻延：“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学习？”
闻延很明显的一愣，旋即东拉西扯：“老婆我胸口疼。”
“别来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