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温初大喊着扑过来。
视线相交的瞬间都像触电似的躲开,又循着缓缓重新缠绕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被簇拥来的人拦断。
“太厉害了陈意年!”
季仍声音最大,“牛逼吧?他这次代表的可是咱国啊!”
“我能把你作业本上面名撕下来倒卖不?”
“这种事应该悄悄干吧!”
陈意年听腻了他们说什么,陆延青抱着一沓卷子离开,裴陆等了一会儿才换到他的位置,又等那些同学散开,直到他们身边安静。
再见的这天天气意外好,晒得气氛微妙地有些尴尬。
“恭喜你夺冠。”
“生日快乐。”
声音重叠,裴陆愣了一下,脸更热了,“谢谢。”
陈意年这才有些满意。
“但昨天才是我生日……”
所有情绪都跟着睡意散干净,陈意年坐起来,顶着光不适地眯起眼,“你是三月十九号的生日?”
“是二十号…”裴陆迟疑地说。
“今天不是二十号?”
“今天是二十一号。”裴陆表情严肃了些,从来没见他犯过这样的错,“温初说你是直接从赛场回来的,你休息好了吗?”
“……”陈意年不想说话了,把脸扭到一边,拎了下T恤领口,指尖蹭到缠过胸口锁骨的绷带。
冰凉的温度触上自己额头,转瞬即逝。
他一愣,怔怔抬头,关心责备的眼神落进自己眼睛里,裴陆收回手背,微微蜷起,“我以为你发烧了,好烫……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残余的触感被涌上来的热意冲散,陈意年清了清发哑的嗓子摇头。
“你打架了?”裴陆皱着眉轻声问。他脸上淡淡重重的淤青不像是比赛比出来的。
陈意年闭了下眼算是“嗯”。
“…打赢了吗?”
“赢了。”
还有很多想问的,但是看陈意年困倦的样子,裴陆也不再打扰他,缓缓起身回到自己座位。
这节课休息时间长些,班里大半人都在外面。
天气越来越暖了,搭在椅背上的深蓝棉服晒得烫手。
裴陆犹豫地拎起来闻了闻,洗衣粉味被太阳晒出来,他几次确认没有别的味道,叠好了拿给陈意年,“…要垫着吗?桌子硬。”
陈意年迟钝地点了点头,头发跟着晃,趴下时吸了两口气,把胳膊搭在桌边。
裴陆看着他调整了好几次姿势,手扣在脖子上捶捶按按,明显就是不舒服。
快要上课,班里同学陆陆续续回来,黑板突然被敲了敲,季仍学着严萍的样子,“还玩儿!还睡!你们不看看离高考还剩多少天了!”
真有人被他吓到,舒愿差点把手机摔了,其他人跟着一顿吵闹,全班又突然噤声。
“干嘛,真把我当老师了你们。”季仍挑着粉笔,但全都是严萍掰断的,他突然感觉身侧阴嗖嗖的,咽咽口水转过头。
“爱学是吧?”严萍皮笑肉不笑地扬着嘴角,“你这节课给我站讲台听!刚才笑的也都给我站起来!”
“哎呀老师我错了,我不学了,站一节课我能累死这儿,你让我回去吧……”
踩着上课铃,陆延青把卷子全发下去,见裴陆校服没了,陈意年身下还垫着什么,一脸了然,“咱们晚上一起去吃饭?”
裴陆不太想一起,他想和陈意年单独出去,但还是要问问陈意年的意思,等他醒。
“唉……”陆延青拉长音叹了口气,瞥见裴陆耳朵瞬间通红,意味深长地收整着卷子,“希望这次碰不见你们。”
“陈意年!”料到严萍就是说得狠,季仍溜回座位第一时间就是叫醒陈意年,兴致勃勃地邀请他,“正好你回来了,我们今天晚上打算出去给裴陆过生日,昨天他没空。你去不去?”
裴陆本来想制止他,因为陈意年还在睡觉。
陈意年阴沉着脸,蓝色眼睛幽幽地看向裴陆,但还是对季仍说,“他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
陆延青眯着眼睛佯装严肃地往后退了退,“我学习了。”
裴陆:“我”
“不知道啊。”季仍毫无察觉地摇摇头,还问裴陆,“你咋没告诉陈意年啊裴陆?他都回来了。”
裴陆:“因为”
陈意年把衣服扔过去还给他,从书桌里扯出张卷子,“我不去。”
“啊,为啥啊。”季仍还在问。
裴陆:“不”
“唠!睁开眼睛就是唠!站起来!”四截粉笔一齐飞过来,除了陈意年全都被打了个正着,陆延青觉得冤枉,有些幽怨地跟裴陆说,“你发现了吗?”
陈意年已经不理自己了,裴陆着急地写着纸条,“什么?”
“你和陈意年都在的时候后面特别热闹。”
裴陆没听清,把纸条递给他,眼睛一刻没离开过陈意年,“谢谢。”
陆延青乐得给他们传话,但纸条刚到陈意年桌上就被抛回去。
罪魁祸首“嚯”了一声,“三分。”
裴陆刚刚在拿书,见纸条这么快就回来了,欣喜地看了陈意年一眼然后打开,但里面什么回复都没有,他只好收好。
陆延青刚刚一瞬间在他周围看到一堆星星,但又一瞬间没了。
罪魁祸首还在研究晚上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