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洺熙的佩剑黯骨剑,甚至比他本人更有名气,以蛇妖渊的蛇骨为材料,由国师严之柏亲手制成。
渊曾在两年前闯入京城,屠戮喻家几十口人,又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使得京城人心惶惶。
王少安的姐姐王鸢嫁到喻家,同样死在渊的手上。
严洺熙当时年轻气盛,和王少安一起查到渊的老巢后,直接单枪匹马找过去,竟当真把渊诛杀,带回他的骨头。
蛇骨通体漆黑,且有各处弯曲,导致黯骨剑的剑身与众不同,更重要的是,它继承了渊的天赋能力,黯骨剑造成伤口会被腐蚀,难以愈合。
而这具狐妖尸体的爪子上,只有普通佩剑造成的伤口。
王少安上前看见那爪子上的伤口,表情凝重起来,没想到真的被严洺熙说中,有人竟在除妖司眼皮底下,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也就是说,真正杀人的狐妖还没被抓到。”
严洺熙脸色同样难看,现在不仅仅是除妖司包庇妖族的问题。
“还有妖族藏匿在京城中!”
......
再次来到南巷,李廉家大片的血迹已被清理干净,周围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日子总要过下去,三天时间,足够让人遗忘很多事情,以往曾经住在这里的人,和他惨死的模样。
“廉牙崽回来了?”似乎听到门外有动静,隔壁房门突然打开,门内是一位形容佝偻的老人。
老人七八十岁的模样,难得的高寿,花白的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服贴地梳在头上,穿着简单的布衣,衣领处有些泛白,但能看出经常换洗,还散发着皂角的清香。
她缓慢抬起头,微眯着的双眼有些浑浊,似乎看不太清人,视线对上严洺熙和王少安后,笑得一脸慈祥:“回来了?老婆子我虽然眼睛不行,但心不瞎,看人准的嘞。那么漂亮又善良的女娃,你还不赶紧娶回家。”
严洺熙二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许久没听到回应,老人突然面容一肃,抬手就要打人。
王少安幸运地被选中,怕老人家摔倒,没敢躲开,只能苦笑着受了。
老人力气不大,只是一边打,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叫你去喝花酒,我叫你天天不回家,柔娘是个好的,你能不知道?读了那么多书,还没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明白。”
说完转过身,和蔼地拉过严洺熙的手,问他要不要到家里来坐坐。
“娘!”听到动静,屋内快步走来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她对二人歉意一笑,“抱歉,我娘现在不大能认人。”
“胡说!我怎么不认人了?”老人嗔怪地看向她,“廉牙崽和柔娘我能认错?”
女人脸色微变,连哄带骗地将老人哄回房间,再次与二人道歉,便要关上门。
“诶,等等。”严洺熙突然拦住她,“你和隔壁夫妻相熟吗?我们想问问......”
“不熟。”女人语气生硬,打断他的话,动作迅速地将门关上,仿佛门外有什么洪水猛兽。
难得在外面这么不受待见,严洺熙尴尬地摸摸鼻子。
大约是心里平衡了,王少安一脸幸灾乐祸:“还有严少侠这张脸不能打动的人。”
严洺熙懒得搭理他,他在想另外的事:“柔娘和邻里的关系似乎不错。”
“的确。”王少安赞同,两人都能明显听出,老人话里话外的维护。
“你说,她们知道柔娘是妖族吗?”
“也许吧。”
猜测无用,当务之急是寻找另一个狐妖的线索。
严洺熙带着王少安,沿当晚狐妖逃跑的路线,重新走过一遍。
黑暗中曾被忽视的细节,在阳光下逐渐分明。
现在看来,狐妖逃跑时,除了为摆脱追兵,往狭小的地方钻外,很明显一直朝东边奔跑。一直到穿过南巷跑进东街,她便开始在东街范围内左拐右绕。
东街是个富贵地,京城大小商铺聚集于此,狐妖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
严洺熙凭着记忆,走到一个拐角:“到这之后,我被那狐妖甩开,靠着地上的血迹继续追踪。”
血迹显眼,他当时没有时间思考,理所当然地跟着走。现在想来,这些血迹恐怕是为了误导他,故意留下。
王少安跟上来,蹲下查看地面:“过去太久,血迹已经被清理过。”
这一路上,他们只能在角落,找到零星的痕迹。
“柔娘当时的状态,应该跑得很慢,我追上她时,大概率刚调换没多久。”严洺熙笃定说道,“那狐妖需要处理伤口,只能就在附近。”
两人有心寻找,终于在另一个方向的围墙外,发现异样。
那是一家宅院的外墙,墙外整齐地栽种着茂盛的树木,墙边花草簇拥,多余的枝桠被修剪得干干净净,像一幅生机勃勃的画点缀着墙面。
并没有看到血迹,其中一片草木,明显有被腐蚀的痕迹。
“鸣翠坊?”王少安一眼便认出这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