苛城外，人族庇护所。

这座由除妖司建立的庇护所中，平常的生活所需一应俱全。

从妖域中救出的人，有许多伤势过重，无法行动，或已经无法融入人群，只能留在庇护所生活，这里慢慢形成一个小型村落。

江子馨出于对白凌宇的信任，在接过箱子后，带着一队五人，到达庇护所。

庇护所没有城墙隔绝，木头制成的简易标志，立在土地上，与栅栏一起，将两方世界分隔开来，权当作大门。

除妖司的弟子们，始终守在这标志旁，防止妖族来犯。

他们对门外怒目而视，几次想要冲出去，都生生忍住。

江子馨一行人走近后，才看清，那是几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妖族，挑衅地在庇护所外走来走去。

而他们身后，一群人族被麻绳绑住双手，一个皆一个地拴在一起，随着妖族的动作，跌跌撞撞、挤作一团。

这些人衣衫褴褛，被迫赤脚踩在烈日灼烧下的地面，却不敢停下脚步。

冲天的妖气和血腥味混在一起，令人反胃。

江子馨心口剧烈起伏，面上不显，但牙齿死死咬在一起，嘎吱作响。

她将箱子放下：“你们要的东西，我已经带过来了，放人！”

一个小妖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走到她面前。

一人一妖离得很近，近到江子馨只需要拔出，挂在腰间的剑，不出半秒，就能将这个小妖的头颅砍下。

她双手死死握紧拳头，身体站得笔直。

小妖拿走箱子，妖族却没有要放人的迹象，为首的犬妖，将箱子放在手上掂量半晌，缓缓开口：“不够。”

“什么意思？”江子馨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这二十个人，我只能换给你们一半。”犬妖不怀好意地看着她，“不过我可以让你自己挑，想要哪些人。”

话音一落，被捆住的人群发生一阵骚乱。

“老实点！”旁边的小妖抬脚踹过去，大声训斥。

面对一双双希冀的眼神，江子馨怒火中烧：“不是说好，十两银子换一个人，这二十个人，一个也不能少！”

“是吗？但我现在觉得我换亏了，十两银子还是换半个人比较好。”

犬妖不知从哪里，捡来一把除妖司的佩剑，拎在手上，对着人群比划：“不然，我把他们变成半个，再还给你也行。”

“你敢！”江子馨压制住心中的怒气，只得妥协，“二十两银子换一个人，你把人都放了，剩下的二百两银子，我们马上去找齐。”

犬妖夸张地摊开手：“那可不行，你们只有二百两银子，只能换十个人，剩下的我要带回去，等你们找齐再来换。”

“不过到时候，还是不是这些人，那可不好说。”

江子馨不愿退让，犬妖也不急，好整以暇地继续牵着这群人，在烈日下散步。

方才取走箱子的小妖附耳说了什么，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吩咐两个小妖往回走。

很快，那两个小妖便拖着另外一批人赶来。

这些人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躺在地上，连呻吟声都发不出，只有微弱起伏的胸膛，显示他们还活着。

长长的血迹，一路蔓延至庇护所前。

“你们不是想一斤换一个吗，这些也都是人，不如就换他们好了。”

犬妖似乎很喜欢他们的惨状，当着众人的面欣赏了一会儿：“我也懒得数，这里躺着的可不止二十个，换他们，你们还赚了！”

“不过你们动作得快点，不然在这里要是死几个，可不能赖我。”

“你们欺人太甚！”

江子馨身旁，终于有人忍无可忍，将佩剑拔出，对准这些嚣张的妖族。

“怎么？你们还想和我动手？”犬妖冷笑一声，指着拔剑的弟子，看向江子馨，“我改变主意了，你废掉他的手脚，把人交给我，这些人我都可以放。”

“否则，我就杀光这些卑贱的人族！”

双方剑拔弩张时，一道寒光闪过，鲜血在妖群中溅开。

没有人，也没有妖，看清剑光从何而来，守着人族的小妖接二连三地倒下，腹部皆被洞穿，一击致命。

一瞬间，便只剩下那犬妖还活着。

“谁？”生命受到威胁，犬妖退后一步，警惕地环视周围。

虽然不知道动手的人是谁，但事已至此，江子馨喝止身边的弟子们，取出背后的长枪，朝犬妖捅去。

“你们竟然真的动手！”犬妖抓住长枪，暴跳如雷，“我一定要告诉城主，将你们这个什么破庇护所的人，铲除干净！”

在僵持不下之际，一柄黑色的长剑，鬼魅一般从后方飞出，将他刺穿。

犬妖倒在地上瞳孔涣散，对自己的死亡，感觉荒谬至极：“你们......怎么，敢的......？”

确定犬妖已经咽气，江子馨收起长枪，瞪向那柄剑的主人。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们死在这里，那些妖族一定会以此为借口，对庇护所发难！”

“他们不死，难道你要把人交出去？”严洺熙无辜回望。

他在旁边又不是没看到，已经有好几个人准备动手——包括现在怒视着他的江子馨。

“咳咳。”人群中传来痛苦的咳嗽声，打断二人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