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透过藤叶缝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光影斑驳。沈微澜垂眸,看着他认真擦拭的模样,耳尖悄然泛热,心跳慢了半拍,周遭风声、水声、蝉鸣尽数淡去,只剩指尖温热的触感清晰分明。
“莲子性寒,少吃几颗。”他擦干净她的指尖,没有松开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节,语气低沉温柔,“你体质偏凉,不可贪食寒物。”
“我知晓。”沈微澜轻声应答,声音细软。
茶水恰好煮沸,阿禾提起陶壶,为两人斟满茶汤。青白茶水盛入青瓷杯,雾气袅袅,清香四溢。小口饮下,清甜凉意滑入喉咙,驱散白日燥热,回甘绵长,沁人心脾。
藤下阴凉,茶香清淡,草木婆娑,风声轻柔。没有繁杂问诊,没有人间疾苦,只有三两闲人、一盏清茶、一碟清甜莲子,消磨漫长午后。
日子平淡如水,细碎温柔,这般不急不躁、安稳闲适的时光,便是俗世最动人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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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日头西斜,暑气稍稍褪去。
天空澄澈透亮,浅淡的蔚蓝色干净纯粹,天边浮着几缕轻薄云絮,慢悠悠随风飘荡。长街之上人声鼎沸,烟火繁盛,街边摊贩依次排开,鲜果、蜜饯、凉食、摆件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却不嘈杂。
道路两旁的瓜果摊最是惹眼,竹筐里堆满初夏新鲜的瓜果。翠绿的西瓜纹路清晰,果皮带着雨后的湿润泥土;金黄的香瓜圆润饱满,清甜香气随风飘散;通红的樱桃一串串堆叠,晶莹剔透,汁水饱满,鲜亮的色彩交织在一起,鲜活又热闹。
医馆之内安静闲适,药香清淡,与街边的瓜果甜香交织相融,酿成独属于初夏的温柔气息。
阿禾将昨日缝制好的香包整齐码放在木盘之中。素色锦袋做工精巧,边角缝线平整,袋口系着浅色系丝带,青、白、粉三色错落摆放,素雅好看。香包里装满研磨细腻的驱蚊香料,凑近轻嗅,清苦草木香干净通透,不浓烈不刺鼻,温润绵长。
“王妃,香包都已缝制完毕。”阿禾捧着木盘走到沈微澜身前,眉眼弯弯,“一共二十余枚,足够分赠往来的病患,余下的可以挂在医馆各处,驱蚊除味。”
沈微澜随手拿起一枚青色香包,指尖摩挲柔软的锦缎面料,触感顺滑。香料干燥蓬松,隔着布料也能嗅到淡淡的草木清香。她轻轻点头,眼底含着温柔笑意:“做得极好,针脚细密,配比恰当。”
得到夸赞,阿禾脸颊微微泛红,低头抿唇浅笑,少女心思纯粹,一点认可便足以让她心生欢喜。
萧惊尘靠在一旁的木柱上,安静看着两人闲谈。他今日换了一身素色长衫,衣料轻薄透气,没有繁复纹饰,简约干净。目光落在沈微澜柔和的侧脸上,眉眼沉静,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直白又缱绻。
正当屋内清闲无事之时,街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声,打破了平和的氛围。
“婆婆!您醒醒!”
声音焦急慌乱,夹杂着路人的议论声。沈微澜闻声抬眸,下意识起身望向门外,神色淡然:“出去看看。”
三人快步走出医馆,只见街角瓜果摊旁围了一圈路人。人群中央,一位白发老婆婆歪坐在地面,衣衫朴素陈旧,发髻松散,银丝凌乱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她双目紧闭,面色潮红,额头布满细密汗珠,呼吸急促微弱,手边还散落着几个未售卖的香瓜。
守摊的少年是老婆婆的孙儿,年纪不过十二三岁,衣衫单薄,眼眶通红,手足无措地蹲在一旁,焦急地摇晃老人的胳膊,却不敢太过用力,模样慌乱无助。
“让一让。”萧惊尘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有力,自带清冷气场,围拢的路人下意识主动退让,留出一片空旷的区域。
沈微澜快步走到老人身侧,屈膝蹲下身。裙摆平铺在温热的青石板上,她不顾地面尘土,指尖快速搭上老人腕骨,脉象浮躁急促,皮肤滚烫潮湿,是典型的夏日中暑。
“无妨,只是暑热闷晕。”她抬头安抚慌乱的少年,语气平和,“不要晃动老人,保持空气流通。”
阿禾立刻折返医馆,取来清凉的薄荷水、干净棉布,还有刮痧用的牛角板。她动作利落,熟练浸湿棉布,轻轻擦拭老人的额头、脖颈、手腕,为老人物理降温,驱散体表燥热。
街边路人静静围观,无人喧哗。有人主动让出阴凉位置,有人递来干净井水,市井百姓的淳朴善意,在这一刻展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