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炭炉文火慢烧,火苗微弱均匀,陶罐架在炉上,倒入提前熬煮的草本汁水。沈微澜将玉竹、麦冬、珍珠粉、玫瑰霜依次投入罐中,几味药材温润滋养,不含烈性成分,温和滋养肌肤。
药液在罐中缓缓翻滚,咕嘟轻响,淡淡的草本清香混着玫瑰的浅淡花香,漫遍整座后院。阿禾手持长木勺,时不时轻轻搅动,防止药材粘黏罐底,动作轻柔熟练,早已深谙熬膏诀窍。
萧惊尘坐在一旁的青石石凳上,安静等候。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灰色长衫,衣料轻薄透气,墨发用一根简单玉簪束起,眉眼清隽温润。目光始终落在熬膏的女子身上,她垂眸专注,睫毛纤长,阳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柔和得不染一丝尘埃。
熬膏耗时漫长,需文火慢熬、耐心收膏,急不得半点。日光缓缓偏移,树荫慢慢挪动,时光仿佛被文火熬得绵长缓慢。
近一个时辰后,药液渐渐浓稠,凝成通透的奶白色膏体,质地细腻软糯,触手丝滑,凑近轻嗅,草木清香混着淡淡花香,干净雅致。
沈微澜取来干净的素色瓷罐,将膏体缓缓灌装其中,封口贴好朱砂标签,字迹清秀,标注清楚药材成分与使用方法。一罐罐润肤膏整齐码放,白净瓷罐搭配温润膏体,素雅好看。
“留几罐放在医馆,赠予往来百姓。”沈微澜擦干净指尖沾染的膏体,轻声吩咐阿禾,“余下几罐,带回王府,平日里干燥便可以涂抹。”
萧惊尘起身,自然接过她手中未封盖的瓷罐,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相触,转瞬分开,克制又缱绻。他低头看向罐中膏体,色泽温润,触感丝滑,淡淡香气萦绕鼻尖。
“可否借我一罐?”他垂眸看她,嗓音低沉温柔。
“自然可以。”沈微澜浅浅颔首,眼底漾开一抹柔和笑意。
风过庭院,草木轻晃,檐下铜铃细碎轻响。文火余温未散,膏香清淡绵长,三人静坐院中,闲看云卷云舒,慢度慵懒午后。没有匆忙琐事,没有病痛烦忧,唯有草木、膏香、闲人与温柔时光,平淡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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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晴好,天日渐闷热。
晨间的薄雾彻底消散,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澄澈的浅蓝色铺满头顶。日头升起之后,温度缓缓攀升,风里裹挟着温热的气息,吹在皮肤上带着轻微的黏腻感。街边老槐树的枝叶繁密浓郁,蝉鸣声声不绝,清亮绵长,成了浅夏最鲜活的背景音。
医馆窗门大开,穿堂风缓缓掠过屋内,带走沉积的药气。昨日熬制的润肤膏尽数封罐,整齐摆放在柜台木格之中,白净瓷罐错落排布,赏心悦目。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花香与草本气息,混合原本的药香,气味温润柔和,不苦不涩,清冽好闻。
阿禾一早便擦拭完所有瓷罐,又取来浅粉色素纱丝带,细细系在罐口,素雅瓷罐搭配柔软丝带,添了几分精巧雅致。她心思细腻,知晓女子偏爱好看精巧的物件,简单装饰一番,赠予旁人时,更显温柔心意。
“王妃,丝带都系好了。”阿禾捧着一罐润肤膏递到沈微澜面前,眉眼弯弯,笑容干净纯粹,“这般模样,赠予街边女眷,她们定然喜欢。”
沈微澜接过瓷罐,指尖摩挲顺滑的瓷面,浅粉丝带随风轻垂,温柔雅致。她轻轻点头,眼底含着笑意:“你心思愈发灵巧,做得极好。”
一旁静坐的萧惊尘抬眸看来,目光掠过女子温柔的眉眼,又落在那一抹浅粉丝带上,唇角不自觉微扬。他素来不喜繁杂装饰,却唯独觉得,这般朴素又精巧的模样,恰好贴合她温润柔和的性子。
巳时过半,医馆门口传来细碎软糯的哭闹声。
一位穿着浅蓝色襦裙的年轻妇人,抱着年幼的男童缓步走入医馆。妇人眉眼温婉,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焦虑,怀中稚童不过三岁模样,小脸蜡黄干瘪,唇色偏淡,眼眶泛红,小手紧紧攥着妇人衣襟,时不时瘪嘴抽泣,哭声微弱无力,听着格外惹人怜惜。
“沈大夫,麻烦您帮忙看一看孩子。”妇人坐在诊案前,语气带着压抑的无奈,“这孩子素来挑食,不爱吃主食,偏爱甜食零嘴,近日食欲不振,腹胀积食,夜里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偶尔还会干呕,我喂了开胃糖水,始终不见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