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冉难得认真的听了起来。

倒不是她有多好学，纯粹是Arthur声音太好听了。

像冬天她溜进老太太在疗养院的房间时，壁炉里的木柴噼啪燃烧发出的声响。

安稳，平和，让人想睡觉。

“辛冉。”

“……嗯？”

作为老师，Arthur转变了他对辛冉的称呼。看到他唯一的学生昏昏欲睡，他无奈地喊了她一声。

“我刚才说了什么？”

辛冉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你说，思考很重要。”

Arthur捏了捏眉心，预感未来他的教学任务不会太轻松。

接下来一周，辛冉成功过上了梦寐以求的衣食无忧的生活。

虽然是宿舍——食堂——办公室的三点一线模式，但她并不觉得枯燥。

她每天早上去找Arthur报道，待满三小时，Arthur就放她回去自习，休息一会儿下午继续，直到傍晚，循环往复。

Arthur的教学方式有点类似放养，大部分时间留给辛冉自己看书，但特别喜欢提问。

“打开一个水龙头灌满水池需要三个小时，而打开另一个水龙头排空水池需要五个小时。问，同时打开两个水龙头，水池多久能满？”

“谁会一边放水一边排水？脑子有病。”

“……这是一道很经典的数学问题。”

“那出题的人脑子也有病。”

“……换一道。A商品先涨价10%再降价10%，B商品先降价10%再涨价10%。若两者原价相同，均为100，你买哪个比较划算？”

辛冉听得头疼，没好气道：“一样吧。”

……她根本没算。

Arthur无奈：“为什么？”

辛冉已经被折磨半天了，有气无力：“因为涨价降价的百分比一样，顺序不影响结果？”

她瞎说的。

“……再想想。重点是思考过程。”

辛冉生无可恋，慢悠悠地算这道勉强算是小升初水平的数学题：“100涨10%是110，110降10%是99。另一边，100降10%是90，90涨10%是99。结果相同。”

“……但商家只少赚了一块钱？”

辛冉恍然大悟，随即愤愤不平：“所以什么打折促销都是骗人的？”

“薄利多销。都是赚钱的法子罢了。”

辛冉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教的这些其他班也教吗？”

“当然不教。他们早就学过了。他们在学机甲设计，制造和操作，以及联邦历史大纲。”

Arthur 有心刺激一下她：“他们每学期结课的时候，其中优秀的学生会有奖学金。”

辛冉眼睛一亮：“我呢？”

Arthur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然后遗憾地摇摇头：“你和我学的不算，不会有奖学金。”

辛冉一下焉了：“那你什么时候教我实际一点的东西。”

她想赚钱。

Arthur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辛冉接下来绝对不会再偷懒。

他从抽屉拿出一张表格。

“通识教育基础能力测评考试………申请表？”

考试还要申请？

Arthur告诉她：“什么时候你觉得你的通识教育已经可以及格了，就填好这份表格交给我，我会给你安排考试。成绩会告诉我你是否能够回去正常上课。”

“只有你回去正常上课了，你才有和她们竞争奖学金的资格。”

辛冉拿着表格：“怎么不早说？！”

早说她就不会三天两头摸鱼了。

Arthur不置可否。

“希望你能尽快让我听到好消息。”

“你很聪明，我相信你。”

当天晚上，辛冉首次挑灯夜读。

她把那张申请表看了又看，最终收好，爬起来，翻开了那本《初级·数学》。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但一想到奖学金……她觉得自己未必不可以拼一把。

来学院这些天，她第一次觉得，也许活着不只是为了活着。

……还可以是为了赚钱。

窗外，夜色深浓，穹顶的灯光模拟出一弯虚假的月亮。

辛冉没看月亮，全身心投入到书本里。

一个普通人，还是从来没接受过教育的普通人很难一目十行，快速领悟书上内容。

但她现在不完全是普通人。

经过开学考，她初步掌握了精神力的作用，此时尝试展开部分精神力，相当于拥有了分身，事半功倍。

而西侧大楼顶层，Arthur盯着人造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Victoria的声音从终端传出：“进展如何？你真的打算让她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系统学习完基础教育知识再回去走班吗？”

男人淡声：“嗯。”

“你知道我们时间紧迫。”

“我知道。她可以的。她已经开始学着应用精神力来看书和记忆了，学习基础理论对她来说根本不成问题。而且……她一无所有，这是她最大的优势。”

一无所有的人了无牵挂，将是他们计划最完美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