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的渗透无孔不入。
随着越来越多的血液浸满晶体的每一个角落,混沌本源的暴戾黑气被逼至绝境,渐渐被赤金色的血液包裹、蚕食。
它拼命挣扎翻滚,却终究是徒劳无功。
当最后一丝顽固的黑气在赤金色血液中彻底湮灭的刹那,嗡~
混沌晶体内部原本浑浊不清的景象变得澄澈通透,内蕴的山川河流、大地脉络散发出磅礴的原始生机。
青慕远激动得双手颤抖,慌忙掏出老花镜戴上,贪婪地注视着晶体内部神迹般的变化,口中喃喃自语:
“成了...成了!”
他猛然转头,对易道诚喊道:“快,让无为立刻启动献祭,以人魂为引,彻底激活混沌之力!”
那些人,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偷猎者后代。
用他们肮脏的人魂作为混沌复苏的祭品,在他看来,再合适不过。
三十公里外,无为接到指令,立刻掐诀念咒,全力催动早已布置好的献祭大阵。
可惜阵法启动后,人魂却毫无反应。
无为大惊失色,慌忙冲向关押的房间,室内空空如也,那些祭品竟如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息传到青慕远耳中时,他脸上的狂喜僵住。
“什么!” 他失声惊叫,几乎站立不稳。
妖冥司的人明明都在眼前,究竟是谁?谁能在他和那人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劫走所有祭品?
轰——!
失去了献祭人魂的引导,混沌晶体内那刚刚被净化的磅礴力量,骤然失去了平衡。
由纯粹灵力构成的金色光膜包裹住晶体外部,晶体本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膨胀,以晶体为中心,席卷四方。
沿途的山峦剧烈震颤,山石崩落。
干涸的河床瞬间被凭空涌现的、沸腾翻滚的浊流填满。
枯萎的森林如同被注入疯狂的生命力,无数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地面更是被疯狂钻出的嫩芽顶破,化作一片原始丛林。
大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喷涌出灼热的地气!
所有人都被这毁天灭地又蕴藏无限生机的景象所震撼。
青慕远脸上交织着极致的恐惧与扭曲的狂喜,嘶吼道:
“混沌之力,这就是真正的混沌之力!起死回生,造化万物,哈哈哈......”
然而,失控的力量,也预示着毁灭的降临。
包裹混沌晶体的金色光膜边缘变得越来越稀薄,仿佛下一刻就要如同脆弱的气泡破裂。
司妶双手结印于胸前,刹那间,一缕纯净到极致,凝聚生命本源的魂火,自她眉心处剥离而出。
它决绝而悲壮地没入濒临崩溃的混沌晶体之中。
原本岌岌可危的混沌晶体得到了最本源的滋养,濒临破碎的边缘不仅稳固下来,甚至开始以一种更为磅礴的方式再次向外扩张。
金色光膜变得更加坚固,内部山川河流的脉络流淌勃勃生机。
司鸢望着眼前一幕失声尖叫:“妶妶,你疯了!”
魂火是阴帅的根本,一旦受损,轻则修为大跌,重则魂飞魄散,司妶竟用它来填补混沌。
奇迹,在魂火的献祭下发生。
那些疯狂滋长的巨木和野草生长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最终归于平静,只留下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奇异景象。
在复苏的山间,清澈的溪水旁,点点灵光汇聚。
眨眼间,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凭空诞生,松鼠在枝头嬉戏,鹿群在河边低头饮水,鸟儿在天空振翅高飞。
它们并非幻象,而是实实在在由混沌之力复苏,生机造化而出的生命。
青慕远老泪纵横,他看见了灭族的族群,它们成群结队地在山林间穿梭。
混沌之力竟强大到这种地步,无需肮脏的人魂献祭,仅凭其本源造化,便能令大地回春,令逝去的生灵重现。
司妶此时脸色惨白,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魂火的剥离让她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艰难地回头,望向苦苦支撑的苏牧野、谢定尧和郁青三人,“阿鸢,让他们停下!”
司鸢身形一闪,强大的灵力轻柔地将他们逼退两步,同时封住他们手腕上的伤口。
而囚禁在矿底的两缕九首狮兽魂,感应到了同伴的气息,咆哮着撕裂困住它们的阵法。
两缕兽魂裹挟着矿底积压的怨煞之气,以毁天灭地之势,朝着悬浮在半空,正与混沌晶体共鸣的引魂铃飞奔而去。
“不好!”
司鸢腰间镇魂铃脱离飞出,与兽魂在半空中猛烈相撞,一股巨大的冲击波,自上而下炸裂开来。
她闷哼一声,身形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连灵体状态趴在司旬肩头的幽冥蝶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震飞出去。
司旬反应极快,一手稳稳接住跌落的幽蓝蝶,另一只手扶住踉跄的司鸢,“没事吧?”
“没事!”
司鸢强行压下翻腾的魂火,与惊魂未定的幽冥蝶几乎同时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