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了然,没再出声打扰。
里面的时易丝毫没注意到门口的目光,埋头专心地忙活。
温亦湳就这么安静地站着,良久她才轻声对身边的周正说:“走吧,回镇上。”
“不看了?”周正问:“这才看多久?”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我得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拍摄要用的东西。”温亦湳说。
“行,走吧。”
*
夜色朦胧,屋内灯火通明。温亦湳正坐在茶几前操作着电脑。摄影大赛投稿通道马上就要开启了,她正在打磨先前拍摄的作品,修来修去总觉得有些太过单薄。但眼下她并无灵感,只能先把手头的成片整理好。
院外忽然传来板凳地叫声,温亦湳下意识朝门的方向望了一眼,支起身子打算去看看。她才刚走两步,门就推开了。时易提着袋子走了进来,随手把门带上。
温亦湳眼里瞬间浮现出惊喜,连忙迎了上去:“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活都干完了?”
“没有。”时易走到沙发坐下,把手里的袋子朝茶几一搁。
“那你这是……”温亦湳跟着在他一旁坐下。
“干活的时候打了好几个喷嚏,我估计有人想我,所以回来确认一下是不是。”时易说得漫不经心,但眼睛却紧紧盯着她。
“那你确认了吗?是不是有人想你?”温亦湳抬眼看他,故意问道。
“嗯——”时易故作思考,慢悠悠地拉长语调:“不确定,得再观察一阵子。”
温亦湳抿唇笑眯眯地看着他:“哦,那你慢慢观察,我继续工作了。”说完她就真的继续坐着看电脑屏幕,再没给他一个眼神。
时易没料到她就这么结束对话了,一时心里有些落空。他也不说话,只是眼神依旧停留在她的身上。
温亦湳用余光偷偷观察时易的反应,嘴角勾着清浅的弧度。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你是我的观察对象。”
温亦湳指尖落在键盘上,眼皮都没抬:“行,那你慢慢观察。”
过了几秒,时易又说。
“你不做些什么来配合我的观察?好歹给个反馈,让我好判断一下有没有人想我。”
“我这不正在做吗?”
“做了吗?”
“做了啊,我不正在修图吗?”说着温亦湳还把电脑掰过去给他看,证明自己没骗人。
时易:“……”
她嘴角憋笑。她知道时易在故意套她话,但她就是不说,急死他。
僵持半晌,时易又开口喊她。
“温亦湳。”
“嗯?”温亦湳从屏幕中抬起眼来,一副茫然无辜的模样看着他:“怎么了?”她语气带笑,想看看时易还能找什么理由借口来套她的话,可他的下一句让她傻眼了。
“我想你了。”
两秒后温亦湳弯起眼睛,将电脑放到桌子上,挪动身子去抱他,她笑着开口:“我也想你。”
时易没说话,抬手覆上她的后背,顺势收紧手臂,把人圈进自己的怀里。
“终于舍得说出口了?居然还想套我话,时易,你怎么这么幼稚。”温亦湳带着揶揄的笑意戳了戳他的肩膀。
“不然,等着你一直装傻?”他沉闷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
“也不知道是谁揣着明白装糊涂,一直和我绕弯子。”温亦湳不服气。
“谁?不知道。”时易手臂稳稳环着她,适时扯开话题:“你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温亦湳闻言蹙眉,有点没搞懂他怎么突然会问这个。她想了想说:“碰到个难缠的顾客算不算?”
“为难你了?”时易问。
温亦湳松开他:“倒也还好,就是费了不少口舌。”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都处理好了。”
时易沉默片刻:“下次遇到这种人别委屈自己,不接她的活就是了。”
见他神色认真,温亦湳打趣道:“不接没钱吃饭怎么办?”
“有我在,饿不着你。”时易说,“温亦湳,有我呢,我可以多辛苦一点赚钱给你,但我不想你因为钱去接这种麻烦的单子。”
温亦湳心头一暖,原本打趣的笑意慢慢敛起:“你想让我过得无忧无虑、轻松自在,想做什么都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那你有没有想过我。”
她顿了顿:“我也想让你过这样的生活。我也不想看你没日没夜地在车厂辛苦,一边要负担爷爷的医药费,一边又要处处替我操心。”
温亦湳声音不大,一字一句落时易耳边,重重地撞进他的心脏。
时易心口一缩,方才笃定的语气软了大半:“这不一样,我都习惯了,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可我舍不得。”温亦湳眼眶湿润,静静地望着他:“我舍不得,时易。”
“别哭。”时易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抬手轻轻抚过。
“我没哭。”温亦湳别过脸,他的手僵在空中:“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因为我和你是一样的。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所以你不要说让自己多辛苦一点这种话。”
她爱他,所以心疼他的辛苦。
他爱她,所以心疼她的妥协。
“还有,你也不准说你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你不准习惯。”温亦湳执拗地强调。她最讨厌他这样说自己,他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所有煎熬与委屈,就好像他日复一日经历的辛苦与重压本就理所应当。
没有谁就应该承受苦难带来的伤害,苦难是意外,不是宿命。
“好,我不习惯。”时易轻哄道,随即扯开话题:“不说这些了,想吃蛋糕吗?”
时易倾身从放在茶几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粉色的蛋糕,透明盒子外头还裹着精致的丝带。
温亦湳眼里还残留些许湿意,见状眨眨眼:“你买蛋糕做什么?今天是谁的生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