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皇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议论纷纷,猜测陛下会选谁家的公子。茶馆里甚至开了赌盘,赔率最高的是一位王爷的儿子,其次是某尚书的孙子。唯独没有人把注押在陆衍之身上——他是锦衣卫都督,手上沾着血,在百姓眼里是个阎王,没人觉得陛下会选他。
沈昭宁早朝时,张延年捧着章程,恭恭敬敬地呈上来。
“陛下,选皇夫章程已拟好。初选定在下月初一,复选在初五,最终大选在初八。还请陛下过目。”
沈昭宁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看。
章程写得很详细——候选人的家世、年龄、相貌、才学,每一项都有明确要求。初选由礼部主持,复选由宗室和朝中重臣共同把关,最终由陛下钦定。
“张爱卿,朕说过,皇夫人选由朕亲定。”她拿起笔,在章程上批了一行字——“最终人选,唯朕之意。他人不得干预。”
张延年额头冒汗,却不敢反驳:“臣遵旨。”
“还有,”沈昭宁放下笔,“初选、复选的名册,朕要看。你们选出来的人,朕不一定用。朕心里有人了,只是现在不便公布。”
殿中一片哗然。
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是觉得陛下终于松口了,忧的是不知道陛下心里的人是谁。
“敢问陛下,此人可在候选名册之中?”一个老臣站出来问。
“在。”沈昭宁说,“但你们未必想得到。”
退朝后,消息迅速传开。大臣们开始疯狂猜测,甚至有人私下打听陆衍之是否会参选。但大多数人摇头——一个锦衣卫都督,怎么可能入得了陛下的眼?
御书房里,沈昭宁批着折子,嘴角微微弯着。
“陛下,您今天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可把那些大臣吓坏了。”翠微端茶进来,笑嘻嘻的。
“吓坏了才好。吓坏了,他们就不敢乱猜了。”
“可万一他们猜到是陆都督……”
“猜到又怎样?他们敢反对?”
翠微想了想:“不敢。但他们会背地里使坏。”
“朕不怕。”沈昭宁放下笔,“朕怕的是,陆衍之受委屈。”
傍晚时分,陆衍之来了。
他没有穿官服,只一件深青色长衫,腰间束着革带,看起来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儒雅。
“陛下,臣听说今天朝堂上的事了。”
“你听说了?”沈昭宁看着他,“那你猜,朕心里的人是谁?”
“臣不敢猜。”
“是不敢猜,还是不想猜?”
陆衍之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她:“臣知道是臣。但臣怕猜错了,让陛下为难。”
“你没猜错。”沈昭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但朕现在还不能选你。朕要先让那些大臣习惯你的存在,习惯你站在朕身边。”
“臣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你就做好你的锦衣卫都督,替朕看好这个天下。等时机到了,朕会亲口告诉他们——朕要嫁的人,是你。”
陆衍之的眼眸微微震动。
“臣遵旨。”
“还有一件事。”沈昭宁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份名单,“这是张延年拟的初选名册。你看看,有没有熟人?”
陆衍之接过,扫了一眼。名单上十几个名字,都是朝中重臣的子弟,他没几个认识的。
“有一个。”他的手指点在一个人名上,“礼部侍郎赵怀远的儿子赵景行,臣见过两面。此人学识不错,但过于圆滑,不是什么良配。”
“朕不会选他。”沈昭宁拿回名单,“朕谁都不会选,除了你。”
陆衍之的眼眶有些热。
“陛下,臣有个担心。”
“说。”
“如果那些大臣知道陛下选的是臣,他们会不会把矛头对准陛下?臣不怕死,但臣怕连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