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远正式上任那天,户部的官员们故意刁难他。
他被安排在最角落的办公房里,桌上堆满了陈年旧档,连个帮忙的文书都没分派。周文远没有抱怨,自己动手收拾,把积灰的卷宗一份份清理出来。他在江南经商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点冷遇,根本不算什么。
消息传到御书房,沈昭宁的脸色很难看。
“户部那些人,是故意的。”
陆衍之站在一旁,面色平静。“陛下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让他们折腾。朕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可周文远一个人,忙不过来。”
“朕给他派个人。”沈昭宁想了想,“让翰林院调一个年轻能干的编修去帮他。朕记得,去年殿试的探花叫陆明远,文章写得好,人也踏实。就他吧。”
陆衍之愣了一下:“陛下记得这么清楚?”
“朕看过他的卷子。字写得端正,言之有物,不是那种只会掉书袋的人。”
“陛下好记性。”
“不是记性好,是人才难得。”
陆衍之笑了。
傍晚时分,沈昭宁批完折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翠微,去把周文远请来。”
不一会儿,周文远来了。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看起来比在江南时精神了不少。
“臣周文远,参见陛下。”
“起来。”沈昭宁看着他,“户部的事,朕听说了。你辛苦了。”
“臣不辛苦。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能做到你这个份上的,不多。”沈昭宁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朕有话跟你说。”
周文远谢了座,欠身坐下。
“朕已经让翰林院调一个编修去帮你。叫陆明远,去年殿试的探花。你带着他,能省不少力。”
周文远一愣:“陛下,臣何德何能……”
“你有德,也有能。”沈昭宁打断他,“不要妄自菲薄。朕用你,是看重你的能力。你只要把事做好,就是对朕最大的回报。”
周文远的眼眶有些热。
“臣遵旨。”
“还有一件事。”沈昭宁看着他,“朕听说,你在江南的那些旧相识,有人想请你出山,另立山头?”
周文远的脸色变了。
“陛下,臣已经拒绝了。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朕知道。”沈昭宁站起身,“朕相信你。但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朕已经让锦衣卫暗中保护你,你自己也要小心。”
“多谢陛下。”
“去吧。”
周文远退了出去。
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暮色。
“陆衍之。”
“我在。”
“你说,那些在江南想拉拢周文远的人,到底是谁?”
“我还在查。目前只知道,他们是太子以前的旧部,还有一些被贬官员的家属。领头的是一个叫陈浩的人,太子以前的幕僚。太子被废后,他逃到江南,隐姓埋名。我派人查了很久,才挖出这个人。”
沈昭宁的眉头皱了起来:“陈浩?朕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他是永安八年的进士,曾经在户部任职。后来因为贪墨被贬到江南,在太子手下做事。”
“贪墨被贬?他倒是有脸。”沈昭宁冷笑了一声,“太子都死了,他们还不死心?”
“人心难测。太子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些人,还在想着翻盘。”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