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梦里,她又看到了江南的那些百姓。他们站在田埂上,朝她挥手。她笑了。
陈明远的案子结束后,沈昭宁趁热打铁,又在朝中撤换了一批官员。那些与陈明远有牵连的,该抓的抓,该贬的贬。空出来的职位,从地方选拔了一批清廉能干的官员进京任职。
“陛下,户部的王正清,为人清廉,政绩卓著,臣建议让他接替陈明远的位置。”礼部尚书王直站出来。
“王正清?朕记得他,在江南当知府时,修了不少水利。”
“正是。他在地方上做了十年官,从未贪过一文钱。”
“好。就让他接替陈明远,担任兵部侍郎。”
“陛下圣明。”
消息传出,朝中一片哗然。有人说王正清出身低微,不配担任兵部侍郎;有人说他资历太浅,难以服众。但沈昭宁不为所动。
“朕用人的标准,不是出身,不是资历,是能力和良心。王正清有能力,有良心,朕用他,有什么不对?”
没有人敢再说话了。
王正清进京那天,沈昭宁在御书房见了他。
他四十出头,黑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服,脸上沟壑纵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很多。见了沈昭宁,他恭恭敬敬地行礼。
“臣王正清,参见陛下。”
“起来。”沈昭宁看着他,“朕让你当兵部侍郎,你知道为什么吗?”
“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因为你在地方上做了十年官,从未贪过一文钱。因为你在江南修了八条水利,让十几万百姓吃上了饱饭。因为你是朕需要的那种人。”
王正清的眼眶有些热。“臣……不敢当。”
“你当得起。”沈昭宁看着他,“朕希望你能一直当得起。”
“臣遵旨。”
王正清退了出去。
傍晚时分,陆衍之来了。
“陛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既然用了王正清,就该相信他。”
“朕相信他。”沈昭宁转过身,“但朕更相信制度。只要制度完善了,就算有坏人,也钻不了空子。”
“陛下打算怎么做?”
“改革官制。让官员不能贪、不敢贪、不想贪。”
陆衍之看着她,眼里满是敬佩。
“陛下一定能。”
窗外,暮色渐浓。沈昭宁走到窗前,望着天边的晚霞。
“陆衍之。”
“我在。”
“你说,朕做这些,值得吗?”
“值得。”陆衍之走到她身后,“陛下让百姓吃饱了饭,让贪官掉了脑袋,让天下有了希望。这就值得。”
沈昭宁的眼眶有些热。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朕身边。”
陆衍之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会一直在。”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沉下去。
夜色降临,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沈昭宁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这一夜,她没有做梦,睡得很安稳。因为知道他在身边,心里就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