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被押入诏狱的第三天,赵永昌也落了网。
那天夜里,他正准备乘船逃往江南,被锦衣卫在码头截住。船舱里搜出两大箱银票和几封还没来得及销毁的信件,都是他与陈明远往来分赃的证据。沈昭宁将赵永昌的供状放在桌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光是赵永昌一人就贪了六十万两,够朝廷修两条水利了。
“一个兵部郎中,就贪了这么多?”
陆衍之站在一旁,面色平静。“陈明远贪得更多。他名下的房产、田地、银号存银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一百五十万两。”
“一百五十万两?”沈昭宁冷笑了一声,“他一个兵部侍郎,一年的俸禄才几百两。这些银子,够他攒几辈子的。”
“陛下打算怎么处置?”
“按律处置。斩首。家产抄没,家属流放。赵永昌也一样。”
“是。”
陆衍之转身要走。
“还有,”沈昭宁叫住他,“陈明远的案子,公开审理。让所有人都看看,贪官的下场。”
“明白。”
第二天早朝,沈昭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了陈明远和赵永昌的判决。
殿中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求情。那些曾经与陈明远走得近的大臣,一个个低着头,生怕被牵连。沈昭宁扫了一眼殿中的群臣,冷声道:“退朝。”
消息传出宫,京城百姓拍手称快。茶馆里的说书人连夜编了新段子,把陈明远贪墨的事编成了评书,添油加醋,听得人津津有味。
沈昭宁坐在御书房里,听着翠微绘声绘色地转述,忍不住笑了。
“这些人,倒是有趣。”
“陛下,百姓们都说您是青天大老爷呢。”翠微笑着说。
“朕不是青天大老爷。朕只是把贪官抓了,把银子追回来了。该做的事,做了而已。”
“该做的事,以前的皇帝没做,陛下做了。”
沈昭宁看着她,笑了笑。
“你倒是会说话。”
傍晚时分,周文远来了。他穿着一身官服,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账册,额头还有墨渍,显然刚从户部赶过来。陈明远和赵永昌的案子虽然结了,但兵部多年积攒下来的烂账还需要一一清理。
“陛下,兵部的账目,臣已经全部核查完毕。”
沈昭宁接过账册,翻了翻。“这么多?”
“一共三十六本。虚报冒领的银子,总计二百三十七万两。其中一百五十万两进了陈明远的腰包,六十万两被赵永昌私吞,剩下的被各级官员瓜分。”
沈昭宁的拳头攥紧了。“这些银子,还能追回来多少?”
“陈明远和赵永昌的家产,已经全部查抄,大约能追回一百五十万两。剩下的,都被他们挥霍了,追不回来了。”周文远叹了口气,“但臣查到了另外几个涉案官员的线索,顺着往下挖,应该还能追回一部分。”
“继续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臣遵旨。”
周文远退了出去。
夜深了,沈昭宁还坐在窗前。
陈明远的案子虽然结了,但她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二百万两银子,够江南百姓吃好几年的饱饭,却被这些人装进了自己的口袋。她不知道朝中还有多少这样的蛀虫,但她知道,只要她还在这个位置上,就会一直查下去。
“陛下,您还没睡?”翠微端茶进来。
“睡不着。”沈昭宁接过茶,“翠微,你说,这些当官的,为什么总也抓不完?”
翠微想了想:“奴婢觉得,是因为贪心。有了银子还想有更多的银子,有了权力还想有更大的权力。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
“那朕该怎么办?”
“陛下该做的,不是把所有的贪官都抓光。因为抓不光。”翠微看着她,“陛下只要让那些当官的知道,贪了就会被抓,被抓了就会掉脑袋。他们就不敢贪了。”
沈昭宁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奴婢一直很聪明,只是陛下没发现。”翠微笑了。
沈昭宁也笑了。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窗外,月亮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