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巡回来后的第十八天,王直会同兵部、户部,果然拿出了一份厚实的整顿方案。沈昭宁坐在御书房里,一页一页地翻看,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方案写得很详细,从军饷增加到边贸互市,从城防加固到学堂开设,事无巨细,条理分明。
“王爱卿,这份方案,兵部和户部都看过了吗?”沈昭宁抬起头。
“都看过了。”王直擦了擦额头的汗,“兵部王正清、户部周文远都签了字。臣与他们反复商议,才定下这份方案。”
“好。就按这份方案办。”沈昭宁合上方案,“但朕有一个要求。”
“陛下请说。”
“银子要到位,人也要到位。不能光说不练。朕会派督查使定期巡查,谁在背后搞鬼,朕绝不轻饶。”
“臣明白。”
王直退了出去。沈昭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
新政推行,总是会遇到阻力。她不怕阻力,她怕的是阳奉阴违。银子拨下去了,却没有到百姓手里;官员下去了,却只顾吃喝玩乐。她必须盯着,一刻也不能放松。
傍晚时分,陆衍之来了。
“陛下,方案我看了。写得好,但做起来不容易。”
“朕知道。所以朕需要你去做。”
陆衍之一愣。“我?”
“你是锦衣卫都督,也是皇夫。你去北境,既能镇住那些官员,又能让百姓安心。”沈昭宁转过身,“朕打算让你再去一趟北境,盯着方案的落实。”
陆衍之沉默了片刻。“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三日后。”
“好。”
沈昭宁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又要走了。”
“我会尽快回来。”
“朕知道。”沈昭宁的眼眶有些热,“朕只是舍不得。”
陆衍之伸出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他的手臂微微收紧,没有说话。
“我也舍不得。”
三日后,陆衍之再次出发,北上雁门关。
这次他没有带兵,只带了几个锦衣卫随从。沈昭宁站在城墙上,目送他远去,心里空落落的。
“陛下,皇夫殿下很快就会回来的。”翠微安慰道。
“朕知道。”沈昭宁转身走下城墙,“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陆衍之走后,沈昭宁开始大刀阔斧地推行新政。她命周文远从国库调拨银子,分别在边关、江南、中原等地试点,修路、修桥、修学堂。同时,她让王正清整顿军备,淘汰老弱,招募新兵。
朝堂上,有人支持,有人反对,还有人暗中使绊子。
“陛下,边关互市,恐有资敌之嫌。”一个老臣站出来。
“资敌?”沈昭宁看着他,“蛮族缺粮、缺铁、缺茶。他们来换,我们用布匹、茶叶换他们的马匹、牛羊。谁占了便宜?”
那老臣不敢再说话了。
“互市的事,朕定了。谁再敢反对,以阻挠国策论处。”
没有人敢再说话了。
消息传到北境,陆衍之正在雁门关视察城防。他听完锦衣卫的禀报,嘴角微微弯了弯。“陛下越来越有魄力了。”
“都督,互市真的能行吗?”韩彰问。
“能行。”陆衍之看着关外茫茫的草原,“让蛮族有饭吃、有茶喝,他们就不会来抢了。不抢,边关就太平了。太平了,百姓就能安居乐业。”
韩彰似懂非懂,但不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