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劾风波虽然平息了，但沈昭宁知道，背后的黑手还没挖出来。张文远只是个小角色，刘文远也只是个中间人。真正的主使，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陛下，查到了。”陆衍之走进御书房，面色凝重。

“谁？”

“齐王的儿子，萧承志。”

沈昭宁的心一沉。“萧承志？他不是被贬到岭南了吗？”

“他跑了。半年前从流放地逃了出来，躲在江南。这次弹劾的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他联络了朝中一些对陛下不满的大臣，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们反对新政、反对议和、反对陛下。”

“他想要什么？”

“皇位。他是先帝的侄子，太子的堂弟。他觉得，这个皇位应该由他来坐。”

沈昭宁冷笑了一声。“他倒是敢想。”

“陛下打算怎么办？”

“抓。派人去江南，把萧承志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陆衍之转身要走。

“等一下。”沈昭宁叫住他，“萧承志在江南，有没有同党？”

“有。江南织造府的周明，苏州知府吴道远，还有几个商人。”

“这些人，也一起抓。”

“明白。”

陆衍之走了。

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

这些人，就像野草，烧不尽，斩不绝。但来一个，她杀一个；来两个，她杀一双。她不怕。

半个月后，锦衣卫在江南的一处山庄里找到了萧承志。

他正搂着两个歌姬喝酒，见到锦衣卫破门而入，吓得脸都白了。“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锦衣卫。奉陛下之命，捉拿逆贼萧承志。”

萧承志瘫在地上，被人拖了出去。

消息传回京城，沈昭宁松了一口气。

“陛下，萧承志押到了。”陆衍之走进御书房。

“审了吗？”

“审了。他什么都招了。”

“怎么说？”

“他说，他联络了朝中十几个大臣，许给他们高官厚禄。名单在这里。”

沈昭宁接过名单，一页一页地翻看。名单上的人，有她预料到的，也有她没想到的——一共七人，大多是陈明远案中漏网的余党，一直潜伏至今。她的脸色越来越冷。

“这些人，都参与了？”

“是。有的出钱，有的出力，有的通风报信。”

“抓。一个不留。”

“是。”

“萧承志呢？”

“废为庶人，终身囚禁。”

“好。”

陆衍之转身要走。

“陆衍之。”沈昭宁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你辛苦了。”

“不辛苦。”

“还不辛苦？你看看你，又瘦了。”

陆衍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瘦了点，不碍事。”

“你每次都说不碍事。朕看着心疼。”

陆衍之的眼眶微微泛红。

“以后不会了。”

“那就好。”

两人对视，窗外的暮色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萧承志的案子，牵出了朝中一大批人。沈昭宁趁热打铁，将那些与萧承志有牵连的官员全部撤换。空出来的职位，从地方选拔了一批清廉能干的官员进京任职。

“陛下，王直求见。”翠微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

王直走进御书房，脸色有些苍白。他跪了下来，声音沙哑。“陛下，臣有罪。”

“你有什么罪？”

“臣的门生赵怀远参与了萧承志的事，臣却毫不知情。臣失察，请陛下降罪。”

沈昭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王爱卿，朕相信你不知情。但你身为礼部尚书，门生出事，你难辞其咎。”

“臣明白。臣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罚俸一年，以观后效。”

“谢陛下隆恩。”

王直磕了三个头，退了出去。

傍晚时分，陆衍之来了。

“陛下，王直走了？”

“走了。”

“你罚了他一年俸禄，他会不会有怨言？”

“不会。”沈昭宁放下笔，“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朕罚他，是在保他。不罚他，那些大臣就会说朕偏袒他。到时候，他想留也留不住了。”

陆衍之看着她，眼里满是敬佩。“陛下，你越来越像皇帝了。”

“朕本来就是皇帝。”沈昭宁笑了笑，“只是以前还没学会怎么做。”

“现在学会了？”

“学了一点点。还在学。”

两人对视，笑了。

夜深了，沈昭宁还坐在窗前。

翠微端茶进来，见她脸色不错，小声问：“陛下，您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萧承志抓到了，朝中的蛀虫又清了一批。朕心情能不好吗？”

“那陛下以后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还不能。”沈昭宁接过茶，“朝中的事，永远做不完。但只要朕在，就会一直做下去。”

翠微看着她，眼里满是崇拜。

“陛下，您一定能做个好皇帝的。”

“朕不求做好皇帝。朕只求，对得起天下百姓。”

沈昭宁放下茶盏，站起身。

“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窗外，月亮很圆。

她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睡得很安稳。

第三卷江山如画

第六十八章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