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巡的车队走了半个月,终于进入了江南地界。
天刚蒙蒙亮,沈昭宁就醒了。她掀开车帘,望着窗外渐渐清晰的景色——稻田、河流、村庄,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峦。她离开江南快一年了,这里的变化让她几乎认不出来。
“陛下,您看,那边的路是新修的。”翠微指着窗外,兴奋地说。
沈昭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条宽阔的官道蜿蜒向前,两旁的农田绿油油的,沟渠纵横交错,水利设施完善。百姓们在田里劳作,孩子们在路上嬉戏,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她的眼眶有些热。
“陛下,您怎么了?”翠微小声问。
“没什么。”沈昭宁擦了擦眼睛,“只是觉得,朕做这些,值得了。”
午时,车队到了苏州城外。周文远带着苏州的大小官员,已经在城门口恭候多时了。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比以前胖了一些,精神很好。见了沈昭宁,他跪了下来,声音洪亮。
“臣周文远,参见陛下。”
“起来。”沈昭宁下了马车,扶起他,“周爱卿,你辛苦了。”
“臣不辛苦。辛苦的是陛下。”
沈昭宁笑了笑,跟着周文远进了城。
苏州城比去年更加繁华。街上人来人往,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百姓们听说皇帝来了,纷纷涌上街头,争相一睹圣颜。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沈昭宁走在人群中,看着那些激动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陛下,百姓们都很爱戴您。”周文远低声说。
“不是爱戴朕。是爱戴让他们吃饱饭的人。”
“那个人就是陛下。”
沈昭宁没有接话。
傍晚时分,沈昭宁住进了苏州府衙的后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种着几棵桂花树,正值花期,满院飘香。
“陛下,一路辛苦了。”周文远站在院门口,“臣已经在府衙备了晚膳,请陛下赏光。”
“好。朕换身衣裳就去。”
晚膳很简单,四菜一汤,都是当地的特色菜。沈昭宁吃得很开心,连连称赞。
“周爱卿,江南的事,你做得很好。”
“臣不敢当。臣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能做到你这个份上的,不多。”沈昭宁放下筷子,“朕打算让你再辛苦几年,把江南的事继续做好。”
周文远一愣。“陛下,臣已经在江南做了好几年了……”
“朕知道。但朕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沈昭宁看着他,“你再辛苦几年。等朕找到合适的人,再接替你。”
周文远沉默了片刻。“臣遵旨。”
第二天一早,沈昭宁去视察了江南的水利工程。
堤坝坚固,渠道畅通,水闸启闭自如。她走上堤坝,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心里很踏实。
“陛下,这条渠道修好了,能灌溉十万亩良田。”周文远指着远处,“那边的水闸是新修的,能调节水位,旱能浇、涝能排。”
“好。”沈昭宁点了点头,“朕回去后,会让人总结经验,推广到全国各地。”
“陛下圣明。”
傍晚时分,沈昭宁又去了新开的学堂。
学堂不大,只有三间教室,但收拾得很干净。孩子们正坐在教室里读书,摇头晃脑,声音稚嫩。她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嘴角弯着。
“陛下,要不要进去看看?”翠微小声问。
“不进去了。别打扰他们上课。”
她转身走了。
夜深了,沈昭宁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
陆衍之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陛下,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喝点粥吧。”
沈昭宁接过碗,喝了一口。“好喝。”
“陛下喜欢就好。”
“陆衍之,你说,朕做这些,值得吗?”
“值得。”他走到她面前,“陛下让百姓吃饱了饭,让天下有了希望。这就值得。”
沈昭宁笑了。
“谢谢你。”
“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