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后的第七天，王直果然拿出了一份详尽的推广方案。

沈昭宁坐在御书房里，一页一页地翻看。方案写得很扎实，从水利到学堂，从道路到商贸，每一项都有具体的实施步骤和时间节点。更重要的是，王直在每个环节都设置了监督和考核机制，防止地方官员虚报冒领、敷衍塞责。

“王爱卿，这份方案，朕很满意。”沈昭宁合上方案，“但朕有一个要求。”

“陛下请说。”

“不要一刀切。江南的经验，在江南行得通，在其他地方不一定行得通。因地制宜，量力而行。”

王直愣了一下。“臣明白。”

“还有，银子要到位，人也要到位。不能光说不练。朕会派督查使定期巡查，谁在背后搞鬼，朕绝不轻饶。”

“臣遵旨。”

王直退了出去。沈昭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唇角微微上扬。新政推行了大半年，总算有了成效。但她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傍晚时分，陆衍之来了。

“陛下，推广方案的事，我听说了。”

“你觉得怎么样？”

“写得好。但做起来不容易。”

“朕知道。所以朕需要你去做。”

陆衍之一愣。“我？”

“你是锦衣卫都督，也是皇夫。你去地方，既能镇住那些官员，又能让百姓安心。”沈昭宁转过身，“朕打算让你去各地巡视，盯着方案的落实。”

陆衍之沉默了片刻。“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三日后。”

“好。”

沈昭宁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又要走了。”

“我会尽快回来。”

“朕知道。”沈昭宁的眼眶有些热，“朕只是舍不得。”

陆衍之伸出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我也舍不得。”

三日后，陆衍之再次出发，巡视各地。

这次他带的人不多，只有几十个锦衣卫随从。沈昭宁站在城墙上，目送他远去，心里空落落的。

“陛下，皇夫殿下很快就会回来的。”翠微安慰道。

“朕知道。”沈昭宁转身走下城墙，“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陆衍之走后，沈昭宁开始大刀阔斧地推行推广方案。她命周文远负责水利和商贸，王正清负责道路和学堂，王直负责统筹协调。三个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方案推进得比预想的顺利。

“陛下，江南的水利经验，在湖广试点成功了。”这一天，周文远兴冲冲地走进御书房。

沈昭宁接过捷报，看了一遍，笑意加深。

“好。传旨下去，奖励湖广官员，总结经验，推广到全国。”

“臣遵旨。”

“还有，朕要你在一月之内，拿出一份全国水利建设的总体规划。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每一处水利工程，都要有明确的时间表和责任人。”

周文远愣了一下。“陛下，这个工程太大了……”

“大才好。大了，才能让百姓吃饱饭。”沈昭宁看着他，“你怕了？”

“臣不怕。臣只怕做不好。”

“做不好，朕不怪你。不做，朕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