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现在去找程苏,她被人带走了。”窦明复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抓紧程月的胳膊,“你们对这里熟悉,快去租车,能早点追上。”
程月凝视着窦明复几息,声音陌生,语气却熟悉,是她的语气。没有猜测错。
也是没有想到,刚苏醒的程苏,就被人青天白日带走,还是在鲁三荀不知情的情况下,看得出来,对方是个厉害角色。
程月坐在车里,车帘捞起来挂着,能看清前方的实况,鲁三荀在赶车,顺着窦明复给的方向,竟是去往京城。
京城,那个底层百姓触碰不到的地方。
程月想不通,就窦明复遇见的张遥,也能捅这么大个篓子吗?
“那个张遥,是什么人?”程月后怕,后背都冒出冷汗,“是京城的人吗?”
窦明复说出方向之后,紧绷的神经缓和下来后,才惊觉,真身到这里不过一天,就因救人心切出城,要远赴这么老远的路。
对于程月问的问题,窦明复木讷地转头看她,周边都是陌生的环境,迟疑了许久才出声,“是贺绵的丫鬟,是自小收养的。”
“贺绵在找女儿。”窦明复话落,眼眶泛酸,紧紧地盯着程月,“你和程苏是……”
“我们自幼有父母,在几年前,琼临县大乱,爹娘就……”程月深知后面的话太重,没说完。
窦明复揪紧手指,再次看着程月。
“哎呀!”程月忽然惊喊一声,“阿离,阿离还在书院呢。”
窦明复肩膀紧贴着车壁,揉着眉心,有些自责。
鲁三荀停车,托了路人去书院告诉吴离家里的事。他抓紧缰绳,回头看向程月,“姐,有贺达丰在,会没事的。”
城外的道路上,在行人中,窦明复晃了神,是有个勉强熟悉的面孔,早上才见过面,是叫贺林来着。
“停。麻烦停一下。”窦明复喊完,贺林话也不说,就上了车,坐在边上。
鲁三荀知道贺林,看见他,也有些意外,自当是贺达丰派来帮忙的。
林萝哀愁地坐着,看着桌上放置的茶杯,端起来喝一口,润润焦灼的嗓子,抬头看向周二水,“去吧,关门,我们也去,看能不能帮忙。”
周二水忙转身去检查后院,后厨也都检查一遍,确认安全无误,关上前门。
林萝有气无力地站在屋檐下,对于今日温暖晴朗的天气,都觉得是场大雨。
周二水跟在她身后,紧张地攥紧手指,“娘,我们要去哪里找?”
林萝步子僵硬,走得就慢,侧头看向一直紧紧跟随的周二水。
这些年,无论风雨暴雪,都是他和周虎妹陪在身边。
周二水纳闷,不知母亲为何这样,小心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娘,您怎么了?”
“二水啊,你说我,是不是太过于执着了?”
周二水微微垂眸,没敢直视母亲的眼睛,“娘,我陪您去找您的朋友。”
林萝听到了一点抽泣的声音,抬手轻搭在他肩膀上,“你回家去,照顾好虎妹。”
她长叹一声,“这次,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钱你知道在哪,带着虎妹,好好活,别听你父亲说的,你祖母小叔不是善茬,不要去招惹。”林萝对上周二水红润的眼睛,低低笑着,“就算我不能回来了,留下的钱,足够你和虎妹生活很久很久。”
“我之前交给你的那些摆摊技巧和小吃,还记得吗?”林萝纤细的指尖,很温柔地按在他的额角上,凝视着眼角的微红,少年稚嫩的面容牢牢地烙印在心里。
感谢再这么些难熬的时光里,是这对便宜不能再便宜的儿女,一直陪伴着。
“记得。”周二水音色哽咽,“我一直记得。”
“那就好,在家好好的。”林萝迅速收回手,利落转身,什么也没有带,向城外走去。
记得书里提起一点,程家姐妹会有一难,没想到会来的这样快,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可是…她停下,双眸里有些茫然,程苏和窦明复已经人书分离,不该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梁允赶着牛车,着急忙慌地出城,车上的一双儿女都恹恹的,都抱着双膝,下巴抵着膝盖。
梁允惊奇,放慢速度,“云嫂子?”
林萝停下,诧异地看着梁允,看这个架势,拖家带口的,是要出远门,唯独不见魏牡丹,“牡丹呢?”
“不见了,留下一封信,让我去京城找。”梁允到这里才安顿下来,就又得远赴京城寻妻。
林萝抿唇,略微思考了才回,“我也去找人,京城。”
事态紧急,梁允直接:“既然同路,那就一道走。”
林萝坐上去,看着两个孩子都吓得不清,面色都灰白。
梁允看她孤身一人,想到她的孩子,“两个孩子不带着吗?”
“我安排好了,不用带,虎妹前些天扭伤脚,不方便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