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在身后合拢。

楚砚失去了重心。脚下没有任何支撑物。身体在半空中漂浮。

周围全是紫黑色的浓雾。没有光。极远处有几块白色的光斑在闪动。

听觉被完全切断。外面的警报声，风声，全都没了。

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两下，跳得很快。

他伸出右手，摸向左手手腕。脉搏的跳动传到指尖。心率在一百二左右。

失重环境让血液往头部涌。脑袋发胀。鼻腔深处有一股铁锈味。

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双脚悬空。连帽衫的下摆向上翻起。背包带子勒在肩膀上。

他伸手进外套口袋。摸到那个用绝缘胶布缠成一团的黑疙瘩。命运之轮塔罗牌还在。

接着摸靴筒。匕首的刀柄冰凉。

最后摸右边口袋。草莓牛奶杯的玻璃质感还在。

装备没丢。

他调出系统面板。虚拟屏幕在眼前亮起。发出幽蓝色的光。

[当前坐标：未知区域]

[环境评级：极度致命]

[精神力：142/200]

[理智值：89/100]

[状态：失重，空间迷失]

坐标无法显示。主脑的定位系统在这里失效了。

他关掉面板。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需要去核心区找贺祈。因果线计时器还剩三十个小时。

他得移动。

楚砚右腿弯曲，往前跨出一步。

动作做得很标准。大腿肌肉收缩，小腿发力。

但他没有前进。

这里没有地面，没有摩擦力。腿部的发力没有产生任何反作用力。

他悬在原处。像个被定在琥珀里的虫子。

他换了个方法。双腿并拢，腰部用力，整个人像游泳一样往前一蹿。

这一下打破了平衡。

身体没有往前走，而是开始向后翻滚。

头朝下，脚朝上。视线里的紫黑色浓雾开始旋转。

翻滚的速度越来越快。胃部一阵抽搐。

楚砚立刻伸展四肢。把手臂和腿张到最大。增加身体在虚空中的阻力面积。

翻滚的速度慢了下来。

转了大概十几圈。他终于停住了。

胸口发闷。他干呕了一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物理移动行不通。

他拔出靴筒里的匕首。握在手里。

对着前方的浓雾挥出一刀。

刀刃划过空气。没有任何阻挡。力量全部落空。

右肩膀传来一阵刺痛。关节差点因为力量没有着落而拉伤。

身体再次因为挥刀的动作失去平衡。往左边偏转了九十度。

楚砚用左手抓住右手手腕。强行稳住身体重心。

把匕首插回靴筒。

不能用肢体发力。

他把背上的背包取下来。抱在怀里。

拉开拉链。里面有一堆从废弃数据处理厂捡来的破铜烂铁。原本是准备拿来做诱饵或者触发陷阱用的。

他摸出一块拳头大的废弃机柜零件。金属边缘很锋利。

他判断了一下命运之轮塔罗牌传来的牵引力方向。

那股发热的感觉在正前方。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方向。

右手握紧废金属块。举过头顶。

手臂肌肉绷紧。用尽全力，把金属块朝反方向扔了出去。

金属块脱手。

物理法则在这里生效了。反作用力顺着手臂传导到躯干。

楚砚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推着，往正前方滑行。

速度不快。大概相当于正常人步行的速度。

滑行了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动能耗尽。

滑行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完全停滞。

楚砚再次悬浮在紫黑色的浓雾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被扔出去的废金属已经看不见了。彻底融入了虚空。

这个方法能动。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背包。

里面的废铜烂铁加起来不到二十块。全扔完，顶多往前挪几百米。

这里离深渊核心区不知道有多远。靠扔垃圾根本过不去。

他把背包重新背好。扣上胸前的固定带。

必须换个思路。

他停在原地。不再做任何物理层面的挣扎。

闭上眼睛。

视觉在这个地方只会干扰判断。四周全是同样的颜色，看久了会让人产生静止的错觉。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左眼。

真理之瞳开启。

幽蓝色的数据流在闭着的眼皮下转动。眼球发热。刺痛感顺着视神经传到大脑。

他调动概念感知。

剥离掉虚空表面的紫黑色浓雾。看透底层的能量结构。

视线变了。

不再是雾气。而是无数条杂乱无章的代码和能量线。

有些线是红色的，代表致命的高维乱流。有些是灰色的，是废弃的规则碎片。

他感受口袋里那张用绝缘胶布缠着的塔罗牌。

一股极细的金色丝线穿透了胶布的屏蔽，笔直地延伸向虚空深处。

那是因果线。

一头连着他，一头连着贺祈。

这条线就是坐标。就是锚点。

楚砚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翻滚和抛掷重物的过程。

物理法则在这里是残缺的。没有重力，没有地面，没有空气阻力。

重力是伪命题。在虚空里，方向由意志决定。

既然物理法则不管用，那就用概念法则。

他把精神域里的力量抽调出来。

精神力顺着眉心探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只看不见的手。

这只手抓住了那条金色的因果线。

因果线很结实。像一根绷紧的钢丝。

楚砚控制那只精神力凝聚的手，攥紧钢丝，用力往回拉。

身体没有动。

但他周围的那些红色和灰色的能量线，开始快速往后退。

空间在相对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