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真择谢过老人，然后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巷子里走，步伐坚定，他凭着记忆，在方家庄的巷子里转了几圈，终于找到了一扇掉了漆的木门。

就是那老头指的那间房子。

这座屋子好像没有人住似的，凌真择有些怀疑那老头，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伸手敲了敲。

没人应。

难道真的没人？

他就又试着敲了几下。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他：“你找谁啊？”

凌真择愣了一下，往门缝里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请问，您认识刘三吗？”

“不认识。”老太太说完就把门关上了，插销的声音很重。

……今天好像无功而返。

凌真择有些颓废。

周老头在马边吃着李子，一边吃一边往外边吐着核。

“大人，您可回来啦，怎么样啊案子进展。”

凌真择摇摇头，似乎并不愿意多言。

周老头也不好再说什么，套好马鞍绳子之后就说：“大人，您别想太多啊，案子会有那么一天真相的，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凌真择没说话。也不太想说话。

再次回到长留县衙，凌真择发现县衙外边停留着不少穿着粗衣的老百姓，手上都拿着什么瓜啊果子的，争先恐后往后院那儿塞着东西。

“快快快，别被柳县丞发现了，快点啊。”

“好了好了，快走，等下人家又退回给我们啦。”

凌真择注意到这群百姓，周老头像是知道他想什么，笑了笑说“大人，那都是柳县丞的人品好啊哈哈哈，柳县丞可深得当地百姓爱戴，每回这群百姓有了什么新鲜的都先给他送过来。”

凌真择本来想从正门进的，奈何周老头让他和自己走柴房那个方向。

“大人，您千万别走正门，万一和他们碰上了，那可尴尬了，什么都能和你唠唠嗑，我们走柴房那儿，翻过去。”

“啊，这样啊……”凌真择不知怎么地，心里一阵酸楚。

偏偏周老头还在说：“大人，你就安心办案子啊，这背后不有我和柳县丞给你处理别的事儿……”

“……周老头，我饿了，我想喝鸡汤。”

“得嘞，大人你稍等。”

支走了周老头，凌真择就看见他捡的那狐狸正骑着他买的猪崽横冲直撞。

“……”

今天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狐狸灵活驾驶着猪崽跑进柴房，没一会儿他自己跳下猪背，走到凌真择跟前，此刻，凌真择坐在桌前，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想和狐狸说，他也不知道狐狸能不能听懂这些案子，但他就是想把今天在方家庄的事一五一十说给狐狸听。

狐狸蹲在桌上，尾巴垂在桌沿外面，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明天我跟你再去瞧瞧，不用再叫上其他人。”

“就你跟我？”

“对。”

……

那是凌真择与那只黑狐的第一次同行。彼时他还不知道，这只狐狸会陪他走过此后所有的路。

而很多年后，当一切都已成灰烬，只有这双雪色的眼睛，还在等他。

故事还很长，但那是另一个夜晚的事了。

现在，让我们回到那间飘着雪花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