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风河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谢浅的意思,当即反对道,“谢督公莫要开玩笑,战场上刀剑无眼、岂能儿戏,那莽国蛮子刁蛮强横、骑兵精锐,且个个精通射术,我等与之对战都要小心应对,哪里能分出时间来保护你。”
这话里话外的,摆明了是把谢浅当做累赘,谢浅倒也不恼,只微笑回道,“程将军指挥好自己的部下就是,不用分心管我。”
程风河皱起眉头,不满的表情分明是还想再劝,但战事不等人,他又确实没有时间再和谢浅在这里争论下去,便只能长叹口气,严肃道,“那谢督公务必带上自己的卫队,还有,在我们迎战的时候,你们不要靠前。”
谢浅当然明白程风河在担忧什么,毕竟他作为都城派来的使臣,如果在边关战斗中受伤,那程风河自己也要承担重责。
于是,谢浅点了点头,郑重道,“好。”
上马、出城,狂舞的马蹄溅起漫天黄沙。
程风河率一支小分队在前方风驰电掣地赶路,而谢浅则带着自己的人马在一里开外的地方跟着。
身侧,是骑在马上、与自己齐头并进的谢留,他意气风发、言谈间难掩兴奋之色。
“督公,待会儿撞上了蛮子,我能冲上去杀几个吗?”
“……”谢浅瞥了他一眼,无奈道,“第一次出来,不要添乱。”
“我这哪儿是添乱,明明是帮忙!”谢留央求道,“督公,求求你了,我也想上阵杀敌,这几天天天在军营里看人家操练,我手痒。”
“你要实在想,倒也可以,但是你不能用刀、要用弓。”
“为什么!”谢留当即不愿意道,“我背这弓是给督公你用的,我用不惯,还是刀好使。”
“那你忘了刚刚在军营里,我答应过程将军什么话?”
谢留嘟着嘴,顿时像霜打了的茄子,“记得,他们作战时,我们不得靠前。”
既是不得靠前,自然也就无法使刀。
看谢留一副悲痛失落的神情,谢浅终是不忍,开口宽慰道,“第一次随行出战,我们还是守点规矩,方便日后。”
毕竟要完成此行的任务,谢浅今后要随军出征的时候还会有很多,如果第一次就不守承诺,那日后程风河自然有理由拒绝他们的要求。
这点道理谢留还是懂的,所以即便是心里不舒服,也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
跟着程风河赶了一炷香的路,前面的人明显放缓了速度。谢浅也带着自己的人放慢了速度,谨慎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漫天黄沙、烈日当头,如刀的风沙割在脸上,放眼望去全是一样的景致,如果不是跟着程风河,谢浅觉得他们甚至可能迷失方向。
天地间,一阵若有似无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冲击着每个人的鼓膜。
谢浅眯起眼睛,出声提醒,“小心、戒备。”
“是!”
卫队众士兵和谢留齐声应道,然后立刻训练有素地将队形调整成一个包围圈,将谢浅整个围了起来。
很快,从他们的西北方向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粗眼看去足有几十人。
“来了。”
前方,程风河雄壮有力的声音响起,他抽刀而出、直指天际,还不忘回头看了眼谢浅他们所在的方向,大喊道,“再退远点!”
灼热的气浪随着莽国人的靠近而逐渐逼近,听不懂的厮杀叫喊声也由远及近,这是真正的战场,是谢浅等人未曾经历过的生死较量,哪怕仅仅是这样远距离的看着,都令人胆寒。
谢浅带着自己的人依言往后又退了一段,那一边,莽国人已经奔至近前,与程风河率领的将士们展开了近距离的厮杀。
战斗越发激烈,谢浅听到身旁的人议论起来。
“你说这些蛮子是不是有毛病,要真想搞事情,为什么每次就派这么点人来?我听这边的兵说他们还三天两头的这样搞,想不明白。”
“我听说啊,那帮蛮子在国内内斗呢,所以暂时分不出太多兵马来犯,但是他们游牧民族又缺吃少穿的,所以时不时就要过来抢点东西。”
“可是看这战况,程将军他们也不落下风啊,他们能抢到东西吗?”
“次数多了当然可以,再说又不是每次程将军这边都能接到情报,有时候他们会突袭,到附近的村落去烧杀抢掠的。再说,绍城这边地广人稀,程将军也不是每次都能恰好赶到的。”
这名士兵说完,其他人纷纷附和,觉得有理。
“注意!”谢留突然发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有蛮子冲我们来了。”
众人立即噤声,顺着谢留视线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看到有几个蛮子骑着马,已经突破了程风河他们的包围,风驰电掣般地往这边袭来。
马蹄的速度快如闪电,每次眨眼,那些蛮子逼近的速度都仿佛更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