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速度对于第一次与莽国人见面的都城人来说，实在是过于震撼和诡异了，所以一个瞬间里，谢浅周围的将士们都有些发愣，一时忘记了该怎样动作。

而人群中的谢浅则眉心微蹙、神色冷峻，他双手使力、猛地一拉缰绳，原本停在地上的马儿便随着这一动作抬起了前蹄，发出清亮的响鼻声。

这声音犹如战鼓，一下子就将所有人的魂给拉了回来。大家纷纷屏息凝神，握紧了手中武器，摆出戒备姿势迎战。

谢浅目光如炬地看着越逼越近的敌人，沉声道，“待会听我指令，放箭。”

“是！”

程风河那边很快就发现有莽国人冲着谢浅他们去了，但他自己这边正陷入恶斗，一时还分不出神去支援，便只能大喊“小心”，然后更奋力地在原地厮杀，看上去是想早点分身帮谢浅。

这一边，眼见飞骑过来的几个莽国人进入到了射程范围之内，谢浅提声下令，“瞄准……射！”

士兵们瞄准的箭矢“嗖”的一声飞了出去，朝着莽国人的方向冲去。

但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大多数箭矢都因为估量不准而射偏，少部分勉强射中方向的、也被对方拿刀拿盾挡开了。

谢浅观察着战局，快速对着自己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士兵们立刻听令执行，训练有素地分成了两个阵营，一方放箭、一方准备，两阵营周而复始，很快就展开了连续不断的攻势，利箭如雨丝般绵延不绝地飞向敌人。

很快，就有箭射中了莽国的人马，被射中的蛮子怪叫着喊出一串听不懂的话，然后放缓了进攻的速度、调转马头奔向了他处。

使不惯弓的谢留几次都没能命中目标，眼看着敌人已经逼至眼前，又气又急地将弓塞进了谢浅手中，大喊道，“督公你拿着，我上去跟这群蛮子拼了！”

话音未落，青年已经用比离弦的箭更快的速度冲了出去，挥舞着长刀大喊杀敌。

谢浅无奈地看了一眼谢留的背影，然后将弓拿起、又从箭筒里拿了一支利箭，坐在马身上举弓拉满，认真地凝视着射程范围内的一切敌人。

“嗖”的一声，利箭出鞘，准确无误地射中了其中一个蛮子胯下战马的脖子，那匹马叫都没有叫一声就翻倒在了地上，马上的蛮子也失去平衡，怒叫着栽倒在地。

一旁马上的谢留瞅准时机，立刻一手持刀、一手紧拉缰绳，半边身体都歪向了一侧，带动着战马的重心也跟着倾斜。

远远看去，竟有种随时都可能会坠马的紧迫感。

下一个喘息的瞬间，谢留已经挥刀割开了那名蛮子的颈动脉，鲜红的血喷了他一身、一脸，然后，在蛮子还没有咽气的时候，他就已经翻身上马，冲向了另一名蛮子。

就这样配合着，谢浅和谢留一连杀了五个蛮子，那些其他同行的莽国人见势不对，纷纷调转马头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谢留正打到兴头上，拉起缰绳就要追，被谢浅及时叫住，“别去，看程将军怎么办。”

“嘶！”

谢留□□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啸，那是因为他猛地扯住了缰绳，阻止了马儿继续往前走。

“哦，”马上的谢留尽管一脸意犹未尽的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停下来，“知道了。”

程风河那边，也逐渐占了上风，莽国人眼见这次讨不到什么好处，便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撤退，而程风河这边看起来也没有继续追击的意思，只继续守在原地，一副把人打跑了就行的样子。

谢留策马在谢浅身边站定，遥遥看着远处，不由急道，“督公，这仗打的真憋屈啊，总感觉像打了一半没打完。”

谢浅明白谢留指的是不能乘胜追击、只能被动防御的这种战斗形式，便耐心解释道，“这里本就是边境，程将军的任务也只是做好大栗国的最后一道防线，防御是常态，跃进反而有侵犯他国的嫌疑，所以于他而言，不败、既是胜。”

谢留认真地听完，然后点了点头，不知道听没听懂，但看起来倒是真的听进去了。

很快，残留的最后几个莽国人也开始撤退，这次战斗也即将画上句号。程风河和手下看着逃跑的蛮子，也不由放松了警惕。

“走吧。”

程风河招呼自己的人一起策马返回，众人纷纷应和，然后调转马头，跟在他的身后朝谢浅一行人的方向行进。

遥遥的，程风河看谢浅等人都平安无事、不由松了口气，略一点头后便带着人继续向前。

而谢浅等人也在原地等着，和程风河他们一起回军营。

突然，一只不大的秃鹰从莽国人撤退的方向展翅飞来，如利箭般朝着程风河的方向俯冲过来。

一开始，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甚至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头顶上空的秃鹰，但谢浅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握着弓的修长手指也不由收紧。

直到，秃鹰快速扇动翅膀带起的风已经引起了程风河的注意、令他不由自主抬头去看的时候，谢浅才敏捷地抬手提弓、瞄准射箭一气呵成，飞出的箭矢破空划过，在所有人、包括程风河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精准无误地射中了那只秃鹰。

秃鹰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倏地摔在了地上。

程风河周围的副将士兵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发出惊呼，“保护程将军”“小心刺客”的叫喊声此起彼伏的响了一会儿，直到他们都发现那个所谓的“刺客”已经被箭射了个对穿、死在了地上，这才又渐渐安静下来。

一行人走近之后，程风河看向谢浅的眼神变得复杂、深邃，最终，他的视线扫过了尚在谢浅手中握着的弓，然后抱拳沉声道，“多谢督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