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留眨了眨眼,把已经快要涌出眼眶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然后弯腰扶起谢浅,瓮声瓮气地说,“算了,督公你先休息,等明日了再说。”
这一躺,谢浅便接连数日没能下得了床。
由于背部的伤太过严重,谢浅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便发了热,周身烫的像火炉。
这可把谢留和郎中急坏了,轮番用凉毛巾帮他擦拭降温,每日为他伤口换药,直到第三天的深夜才算稍稍降了些温度。
第四天的白日,曹彪来府上拜访,听闻谢浅发了烧便又命人送来了他们卫队特调的、治疗此类伤口的外敷药,说是很有奇效。
郎中捧着宝贝一般将药拿到谢浅房中,兴奋地要给谢浅用药。
“督公,曹千户拿来的这个药可当真是个宝贝啊!我听说卫队里只有千户以上级别的武官才能享用,由于药材太过珍贵配量都很少的,曹千户这一下子送来这小罐,那也价值千金啊!”
此时,谢留正在谢浅房中给他端药,闻言看了眼郎中手里的小药瓶,忍不住道,“就这么点,也能价值千金啊?”
“哎,谢留公子莫要看这药少,效果可是口口相传的好……”
谢浅发热好了点,一直趴在床上身子也酸困,此时便靠坐在床头。他看了眼郎中手里的药,淡道,“给谢留吧,待会儿吃完药,让他给我涂抹。”
“好的。”郎中不疑有他,把小药罐给了谢留之后便退出了房间。
喝完了药,谢留将碗放好,就拿着曹彪给的小药罐来到谢浅身边,跃跃欲试道,“这药膏真有这么神奇?督公你快坐好,且待我抹上看看。”
可谢浅却摇了摇头,接过小药罐攥在手里,“用郎中开的药。”
“?”谢留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为什么不用曹千户送来的药?”
很多事情,谢浅都是没告诉谢留的,一方面是他年纪小、心里装不住事,另一方面、则主要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毕竟自己要做的事情危险万分、九死一生,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将任何人牵扯进来,包括谢留。
但眼下的情况,有些事情,谢浅还必须要跟谢留解释,比如现在。
“……此次没有遂了老祖宗的意,凡事更要小心,来路不明的吃食、药物,都尽量避免近身。”
“?”谢留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反应了好一阵儿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督公,虽然想不通为什么,但我们平日里和那个曹千户确实往来不多,想来他也没有什么缘由会帮我们。”
本以为谢留还会再追问,没想到他直接自己找到了理由,谢浅不由松了口气,“嗯,这段时日你也少出门,就待在府上练练功、习习字,不要到处乱跑。”
一听说不让出去玩、只能窝在家里,谢留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他不满地噘着嘴,但看着谢浅布满伤痕的后背,终究还是懂事的答应了。
这一休养,就是一个月的时间。
谢浅的伤已好了七八分,除了按时用药、多多休息之外,他还每日都抽出时间练功和射箭,一切都似乎渐渐步入了正规。
这天,谢浅正在家中和谢留一起切磋射术,突有小厮来报,说曹千户上门有请。
到厅堂的时候,曹彪已经坐在八仙椅上等着了。
看到谢浅走入,他便立刻站了起来,作揖道,“谢公公,数日不见,你看起来恢复的很好。”
因为刚在射箭,谢浅一身白色束腰劲装,衬得他整个人修长挺拔、宽肩窄腰,好不俊朗。
“多谢曹千户挂怀,”谢浅也拱了拱手,客气道,“不知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哦,是老祖宗有请。”
谢浅淡淡点了点头,“好,且等我换身衣裳。”
看着谢浅转身离去的背影,曹彪眼神闪烁,终是没忍住地叫住了他,“谢公公,我、之前送来的药,你可有用?”
谢浅停下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回头看向曹彪,微笑道,“多谢曹千户的药,效果很好。”
来到徐府,曹彪将谢浅引至厅堂,然后便退下了。
谢浅进屋的时候,徐国富正在翻阅一本精致的画册,白鸽则站在他的身后,为他轻轻捏着肩膀。
看谢浅进来,徐国富抬起眼帘,“好了?”
“是。”
徐国富哼了一声,“过来看看。”
“是。”
谢浅走近,才发现徐国富在看的画册,是一本选秀用的画集,每一页都是秀女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