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翊廷回过神来，背起手、迈开步，“嗯，走吧。”

初战失败，谢浅自然要向徐国富汇报，徐国富在得知了萧翊廷的态度之后，不由冷哼，一面命谢浅同户部一道、假意根据萧翊廷的要求“重启”选秀；而另一面则安排自己的党羽在朝堂上下对萧翊廷施压，让他再没有拒绝的空间。

半月之后。

是夜，皇帝寝宫。

萧翊廷尚未来得及换下那身玄色夜行服，温知珩就急匆匆地跑上前，满面愁容道，“皇上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出宫去找任大人！你可知今日朝堂之上有多少大臣都在上书催着赶紧定下选秀之事。”

相比于温知珩的焦急，萧翊廷倒是显得十分淡然。

“哦，知道啊，不都是徐国富那阉人的党羽吗。哼，说起来还真是可笑，一个阉人竟比谁都在乎朕的后宫。”

“……”温知珩皱着眉，“这事儿我看是拖不过去了，哪怕要面子上过得去也得定了。我听说户部那边已经拟好了最新的秀女画册，估计这几天就会送到你面前了，你打算怎么办？”

见萧翊廷没有说话，温知珩只得继续道，“既然拖不过去，就干脆按着那徐国富的意思选定算了，反正你也到了这个年纪，身边有一个妃子也很正常。至于我们先前担心的被监视的问题，只要小心谨慎一点，我感觉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一番话说完之后，温知珩发现萧翊廷仍旧寡着一张脸整理袖口，完全没有接腔的意思，便只好叹了口气，问道，“翊廷，你到底还有什么顾虑，不妨直接告诉我。”

自6岁登基起，温知珩便是自己的伴读，他比自己年长8岁，所以不论是生活上、朝政上，还是做人做事上，温知珩都是如长兄般可信赖的角色。

而且温知珩通读历史、为人聪慧且八面玲珑，萧翊廷信赖他、依仗他，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可以交托性命与秘密的战友。

面对这样的人，萧翊廷也叹了口气，不再隐瞒，“知珩，朕知娶妻纳妃是早晚的事，但朕不愿，因为朕不想牵连到无辜的女子。你我所行之事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这些女子又该如何？”

闻言，温知珩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他踟蹰半晌，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翊廷啊，你可知你如今的处境，自身难保，怎的还在为不相干的旁人忧心！”

萧翊廷却是露出了一个舒展释然的微笑，打趣道，“你比朕年长8岁，都尚未婚配，朕也不急。”

是个玩笑话，但温知珩此时忧心忡忡，哪里有和萧翊廷开玩笑的心情。

“那几日之后，秀女画册再呈上，你又待如何？”

萧翊廷讳莫如深地勾了勾手指，“知珩你且靠近一些，待朕细细告知于你。”

半晌之后，温知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行！此事万万不可啊！”

“哦？那你又有何良策？”

“我……”温知珩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只好无奈道，“你、你且试试这荒唐之法吧，哎……”

三日之后，谢浅拿着重新绘制的秀女图册来御花园找萧翊廷，照理等着他与一群纨绔斗完蛐蛐之后，才上前献上画册，请萧翊廷过目。

萧翊廷坐在石凳上，装模作样地翻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画册，兴致寥寥地看向谢浅。

“平身，让朕瞧瞧你的脸。”

“？”

谢浅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没来得及细想便已起身，静静地与萧翊廷对视。

和第一次的对视不同，萧翊廷眼睛里那灼人的亮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适的狂浪做派。

“早就听说徐督公身边的人，个个容貌过人，今日细观谢公公，倒是果真如此。”

“……”谢浅一时发愣，竟有些接不上萧翊廷的话，便只好欠身作揖，“谢过皇上。”

“朕瞧着这画册上的秀女，倒是都不如谢公公出落的标致，不如……”

话说到这里，萧翊廷恰如其分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勾起一侧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浅。

他身后的小太监长大了嘴边，震惊而不可思议地看着萧翊廷，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居然会从皇上嘴里听到这样的孟浪之词。

谢浅同样颇感意外，但他很快就平复下来，恭敬道，“如若皇上对此次挑选的秀女仍不满意，臣可与户部再行重选，直到令皇上满意为止。”

“太麻烦了，”萧翊廷摆了摆手，笑盈盈道，“朕觉得谢公公便是不错，很能入得了朕的眼，不如你就回去禀报你家督公，就说朕想纳的妃子、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