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静。
小太监也是徐国富的人,自然是向着谢浅说话。
他上前一步,赔笑道,“皇上,您消消气、消消气。”
萧翊廷仍旧笑盈盈的,他索性从石凳上站起身来,背着手来到谢浅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脸。
“这么近距离地看,谢公公你皮肤好白呀。”
“……”
谢浅无奈抬头,这么近的距离与人面对面站着,其实已经让他感到了不适,但对面的人是萧翊廷,他装也得装的像点样子。
“多谢皇上夸奖,选秀女一事没能让皇上满意,是臣办事不利,还请皇上恕罪,但此次选妃乃国之大事,还望皇上慎重。”
“哈哈哈……”萧翊廷大笑起来,“谢公公言重了,我大栗国向来民风开放,男妃、男宠自古便有,毫不稀奇,怎的到了朕这里就要慎重了?”
闻言,谢浅的面色彻底沉下来。
如果说原先借口萧翊廷生气、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现下便是已无退路了。
小太监也有些惊魂未定,不知所措地看着萧翊廷和谢浅,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萧翊廷欣赏着谢浅变幻的神色,然后微微俯身,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摸了摸谢浅的下颚,就像在随意地逗弄某种温和无害的小动物一般。
谢浅皱起了眉头,忍着没有打开萧翊廷的手。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萧翊廷摸够了,俯身在谢浅耳畔,轻声地说,“选妃一事,朕定下了,就要你来当我的男、妃。”
说完,萧翊廷直起身子,颇为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浅一眼,然后才离开。
萧翊廷要选谢浅当男妃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徐国富的耳朵里,对他而言,这甚至是个更好的消息。
因为他只想在萧翊廷身边安插眼线,一个党羽家的女子显然不如自己的干儿子来的可靠。
他并不关心这个被选中的妃子将来的命运几何,他在意的只是萧翊廷能时时刻刻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这一点谢浅当然明白得很,所以当天晚上在向徐国富汇报的时候,便很坦然地将白日里发生的一切都说了。
徐国富坐在八仙椅上,悠然地喝着茶,听谢浅全部说完,才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既是如此,你当如何?”
谢浅没有选择。
哪怕是在他和徐国富没有嫌隙的时候,他都知道自己除了迎合萧翊廷和满足徐国富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更别提现在,经历过边关的事情,如果他再不能快点证明自己还有用,徐国富很可能就会舍弃自己。
但现实是,现在的他,还不能被当成弃子。
“谢浅自当顺势而为,在皇上身边、让干爹放心。”
徐国富盯着谢浅看了半晌,终于满意地笑了,他抬手按住谢浅的肩膀,一边意味不明地轻轻按着、一边说,“小浅办事,干爹自然放心,只可惜……”
突然传来的开门声打断了徐国富的话,两人一同向门外看去,只见白鸽端着一个摆满了饭菜的餐盘,正欲进屋。
他的视线扫过徐国富搭在谢浅肩上的手,然后很快移开,进屋关上了门。
“哟,晚膳备好了。”徐国富心情很好地收回了手,回到桌前坐下,然后问谢浅,“小浅要留下一起用膳吗?”
这是在下逐客令的意思了,谢浅明白,因为如果徐国富真的想让他留下用膳的话,会直接说让他留下。
这很好,谢浅周旋一日、身心俱疲,此时也只想赶紧回府休息,并不想看见徐国富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于是便顺坡下道,“府中还有些琐事需要回去处理,谢浅这便离开,干爹慢用。”
“嗯。”徐国富满意地摆了摆手,然后便将视线移向了白鸽。
临走时,谢浅看到,白鸽的腕间和颈间、均有痕迹很新的红痕,藏在衣服里面,如果不是他俯身往桌上端菜的动作、根本就露不出来。
谢浅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便移开视线,转身离开了。
回到谢府的时候,晚膳也已经备好,谢浅洗了手坐到桌边刚要用膳,谢留便大大咧咧地推门而入,口中叫嚷着,“督公你去了哪里?我在宫外等了你许久也没见人,便只好先回来了。”
谢浅早已习惯谢留的性格,便平静地说了自己出宫之后又去了徐府,然后让谢留也去洗手、过来用膳。
可谢留搓了搓手,完全没有用膳的意思,直接一屁股坐到谢浅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督公,那狗皇帝真的说要纳你为男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