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谢浅还没进门,谢留便风风火火地跑出来,迎接道,“督公!你可回来了,今天……哎,督公你怎么了?怎么看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谢浅确实在想白鸽的事,但此事绝非易事,一时之间他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便只能暂时搁置。
“哦,没事,你刚刚说今天怎么了?”
谢留果然就被带跑偏了,“今天那个御膳房的小林子来了,说是有要事跟你汇报,我问他什么事,他又不说。”
小林子是谢浅安插在宫中的眼线之一,主要是用来监视老太监费叔的。
费叔年逾花甲,是宫中的老太监,目前在御膳房中做管事。
谢浅派人监视他,是因为费叔是宫中为数不多的、又或者说是唯一的、知道谢浅过往的人。
谢浅六岁净身入宫的时候,第一个带他的太监,便是这费叔。
谢浅当时年幼不懂事,还没有学会完美地隐藏自己,所以难免会露出些可能能推断出他的出身的蛛丝马迹,有些可能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细节都足以摧毁现在的他。
被徐国富选中、成为他的干儿子之后,谢浅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也曾想过要除掉费叔,以斩草除根,但费叔在自己孩童时期对自己多有照顾,谢浅念及旧情这才没下手,只安排了眼线暗中监视。
所以这小林子一来,那就是费叔那边有了什么异动。
谢浅心中一沉,回道,“知道了,你先去用晚膳,我去见见小林子。”
小林子在厅堂中坐着等待,看见谢浅进屋,立刻站起来相迎,“督公!”
谢浅点了点头,让小林子坐下,然后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发生了何事?”
“是费叔,”小林子压低声音,凑近道,“这几日我发现有个人天天都来找他,最开始也没在意,但是后来,我发现这个人居然是皇上的那个伴读、温知珩!”
谢浅皱了皱眉,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这才想起萧翊廷确实有个从小一起的伴读、大他几岁,经常会和他一起出现。
“御膳房是个冷衙门,皇上的人平时哪里去过,我就留了个心眼,”小林子继续道,“今天那个温知珩来的时候,我在房外偷听,听到他在问督公你刚入宫那会儿的事情!一直在问你的身世、为什么进宫、家里还有什么人!”
谢浅不动声色地问,“那费叔如何答的?”
“费叔倒是没说什么特别具体的,他年纪大了,这里……”小林子说着,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有时候不太灵光,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就前几天御膳房对库存都对了好久对不上,更别提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了。”
说完,小林子观察着谢浅的神色,试探着问,“督公,这个事……值得汇报吗?”
“嗯,你做的很好。”谢浅鼓励道,“今天走的时候,去找留儿领赏。”
小林子眼睛一亮,“多谢督公!”
在小林子离开之前,谢浅跟他交待了继续留意监视费叔、再有什么风吹草动还来通知自己。
小林子领了赏银,信誓旦旦地保证之后,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用晚膳时,谢留问,“督公,那小林子今天做了什么好事,你要赏他那么多银两?”
“……”
这个问题,谢浅没法回答,因为如果要想答清楚、势必就要解释很多连带的东西,而那些东西,谢浅并不愿让谢留知道太多。
“小孩子莫要管太多,好好吃饭。”
“哼,”谢留撇了撇嘴,不服道,“我都20了,比那狗皇帝还大一岁呢,督公你才莫要再把我当小孩子!我都说了,我什么都能帮你干,只要是你需要的,交给我就行!我看那小林子不可靠,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
谢浅失笑,“小林子是可靠的,他只是爱财,但办事从来没出过岔子。”
“那我就出过岔子?”谢留抬高了声音。
“……你也很可靠。”谢浅哄孩子道,“行了,你也别跟小林子攀比了,既你闲不住,我便给你安排一个事情。”
一听说有事可干,谢留当即便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反驳谢浅话里的不对,“什么什么?”
谢浅微微一笑,神秘道,“你去、监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