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皇宫中。
温知珩和萧翊廷坐在桌边,一起用晚膳,一边谈论着白天的事情。
“所以那个费叔肯定知道些什么,”温知珩道,“今天我问他谢浅年幼时的事,他一开始一直都顾左右而言他、装糊涂不肯说,我都以为没戏了,可谁知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他又突然拉住我,在我耳边小声说让我明日午时到锦绣楼开个包厢等他。”
萧翊廷放下筷子,“锦绣楼?”
“嗯,是民间新开的一处饭店,名声比较大,据说价格高昂、隐秘性好,里面都是一个一个的包厢。”温知珩解释道。
“哦,”萧翊廷眨了眨眼,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递给温知珩,“那你明天拿着这个去当掉,换的银两应该够你再用一段时日的了。”
温知珩看了一眼,苦笑着将玉佩收好,“照这么下去,你身上值钱的物件早晚都要被当完,要是当铺老板知道自己收的东西都是属于当今圣上的,恐怕会吓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在听到“当今圣上”这几个字的时候,萧翊廷面露讥讽,“这不就是徐国富想要的结果吗,一个傀儡皇帝,手下无人、无权、无金银,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不想做,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一条命。”
闻言,温知珩的苦笑也消散了,转而变成一种悲壮的鼓励,“别太悲观,我们现在总有进展的,户部那边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能接触、加以利用的人选不是也已经定下来了。”
萧翊廷点了点头,“你是说那个沈茗秋?”
“对。”温知珩接道,“户部那边大多数都是徐国富的心腹,这个沈茗秋算是个异类吧,如果能把他拉入阵营,那咱们的开支便不用担心了。”
“先接触看看,宁可慢、不可错。”萧翊廷道。
“知道了,放心吧。”温知珩拍拍胸脯,故作轻松道,“就算暂时还不能拉拢沈茗秋,咱们还可以用我的俸禄嘛,徐国富管得着你的日常开支、又管不到我的。”
萧翊廷被温知珩那副有难同当的样子给逗笑了,他抬手按下了温知珩的肩膀,打趣道,“那可不行,你都这个年纪了还未娶妻,俸禄都要攒着娶老婆,可不敢乱花。”
“……”温知珩被调侃的有点脸热,嘴硬道,“我急什么,皇上都不急。”
“你跟朕比什么,”萧翊廷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唇角就忍不住勾起一个坏笑,“朕又不是孤家寡人,朕可是有贵妃的。”
这“贵妃”指谁,温知珩自然清楚,他扶着额头、嘴角抽搐,无奈道,“行了,可别说他了,我们都清楚谢浅入宫的真正原因……皇上你对他还是要提防,就算是枕边人也最好不要留他在你房间过夜,我担心他会趁你熟睡时对你不利。”
“知道了知道了。”
萧翊廷摆了摆手,看似不耐地答应了,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不想再跟温知珩讨论有关谢浅的话题了,因为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和谢浅睡觉都没在一张床上。
“赶紧用膳吧。”
第二日午时,锦绣楼。
谢留缓步跟上二楼,看了眼那扇刚刚被温知珩关上的门,然后闪身进了隔壁的包厢。
很快就有小二进来招待,谢留也无心吃喝,便随便点了几个菜就打发小二离开,然后起身来到墙边,把耳朵贴在墙上,细细听了起来。
隔壁包厢内。
温知珩客气地请费叔上座,然后为他倒了杯酒,敬道,“费叔深谋远虑,宫中耳目杂乱,还是这个地方说话清净些。”
被恭维的费叔心情不错,他接过酒杯,跟温知珩客套了几句,便直接问道,“不知温大人为何会特意关注谢督公的事?”
这个问题温知珩早有准备,便答道,“哦,这不皇上前段时间纳了谢督公为男妃吗,就想多了解些他的幼时之事。”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萧翊廷与谢浅“感情甚笃”,所以才会想要更多地了解另一个人。
这倒也与宫中的某些传言不谋而合,但说到底,谢浅是个太监、是徐国富的人,所以明眼人一看也知道,皇上对他不可能真正的欢喜,毕竟谁会喜欢一个整日监视自己之人。
皇上于他,至多也不过只是图个样貌和身子,等新鲜劲儿一过、谁知道谢浅会落得如何的境地?
然而,费叔并未对这个理由提出质疑,只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些事情我是不想管的,我在宫中苟活这么多年,保命的原则之一就是绝不多管闲事,但……谢督公,他不一样……”
温知珩认真听着,“如何不一样?”
“他,他是个苦孩子,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一切,我知道历史上的男妃下场都不怎么好,可我希望他能好好的。”费叔说着,深吸口气,“所以我才会约温大人到这外面,把我知道的、有关谢督公童年的事情,尽数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