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送女求学!”
雪落无声,只余领头人的声音在山门外回荡。
青石柱旁现出一位老者,正是守门人,他抬手一招,令牌飞出,被他接住。
“宗内并无长老手谕,就凭令牌的话,”
守门人皱着眉:“恕老夫不能放你等进去。”
“你…”
“发生何事了?”
这是道笑意盈盈的女音。
雪片纷飞间,有一白衣人在山门前现身。
墨发如瀑,随意散在肩上,一身宽袍广袖的弟子服,实在有十分疏朗不拘一格的气派。
但她左手袖子断了半截,手上还残留着点血迹。
守门人惊了:“段丫头,您又在演武场揍人了?”
“什么叫揍人,”
这位女子挑眉,“我那是指导弟子好不好?”
守门人腹诽:“那你这不是又被长老罚来扫山门了。”
被拆穿,女子咳嗽一声,转向方家这一队人,对上那漂亮小童,转移话题:“哟,哪来的漂亮孩子?”
守门人将令牌递给她:“说是来求学的。”
女子接过这令牌瞧了一眼,又看了看这一队显得十分沉默的方家子弟,他们皆带着张狰狞的兽首面具。
“宗内不曾知会过…”
守门人絮絮叨叨:“如今各宗关系僵硬,老夫也不能随意放人进来不是…”
他越说,那女子面色就越发不对,于是守门人止了声,一双眼瞪着她。
女子将方家令牌抛回去,掩饰的摆手:“长老方才同我说的,这不我就出来接人了。”
哄鬼呢!你就是忘了告知老夫!
但对外他也不下段丫头面子,于是对方家那几人点头,“进来吧。”
岂料,只有那抱着孩童的方家人往前站,其余的皆后退。
为首那人解释:“家主有令,只让我和小姐入宗。”
他解释完,几个方家弟子已转身离去。
守门人松了一口气。
女子倒是不在意,她还得扫这山阶。
一扭头听见了孩童脆生生的声音:“段知远,我爹让我一定要跟你打好关系。”
女子回过头,对这五六岁小童兀地生出点兴趣,也不急着走了。
她不知从哪摸出根红色发带,将自己披散的墨发束起,“哦,你爹还说什么了?”
对上这位声名在外的天才,这小童也不显得害怕,只抱紧了怀中朴素的莲花灯,和她对视:“他还说,别人都不必理会,只用跟着你,你会让我跟着吗?”
“哈哈哈哈哈…”
女子笑起来:“人小鬼大,你既如此坦诚,我若不答应倒显得没甚人情味了。”
她伸手去抱小童:“你叫什么?”
这仅剩的方家弟子护着小童,不肯放手。
段知远掀起眼皮瞧他,她面上仍是一副笑容,可眼底浮现出点碎冰似的冷意。
“没关系,守拙。”
这小童攥着灯朝段知远伸手:“我叫方静安。”
静安。
段知远念了一遍这名字,也不知品出点什么含义,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而后将小童抱起往宗内走,“我带回去给长老赴命了。”
名为方守拙的方家弟子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
“小丫头,你多大?”
“七岁。”
“玉楼宗距大荒方家可不近,你爹竟也舍得让你独自跑这般远?”
“有守拙陪我!”
身后的方守拙适时出声:“我会护好小姐。”
闻言段知远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蓦地对上面具后一双显得稚嫩的眼。
怀中孩子反问她:“你呢,你岁庚几何?”
段知远的注意被拉了回来,抱着她行过桥,随口逗弄:“三百余岁。”
方静安却冷不丁的开口:“你在诓我。”
这让一向说谎不眨眼的段知远有点惊奇,垂眼去看怀中孩童,对上一双过于幽黑的眸子。
好似她所有谎言在这七岁孩子面前都无所遁形。
段知远脚下一顿,面上却还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高寿一百五十八。”
“元婴中品?”
段知远挑眉:“这你都知道?”
方静安点头,一幅小大人样,“我瞧了仙门各家天才资料,你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这般夸赞的话段知远听过不知多少遍,心底半点波澜没起。
但或许因为这孩子语气过于笃定和理所当然,让她难得觉得有几分受用。
“你这小丫头倒是嘴甜。”
方静安抱着灯盏的力道松了松,整个人偷偷松了一口气,这孩子并不是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