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街221B的壁炉里,火焰正舔舐着木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华生坐在扶手椅上,看着对面沙发上那个来回踱步的身影,眉头紧锁。
夏洛克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半小时了。自从从医院回来,他就显得格外焦躁,手指无意识地扯着围巾,眼神锐利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寻找什么看不见的线索。
“夏洛克,你到底在想什么?”华生终于忍不住开口,“颜小姐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医生说只要好好休养就没事。”
夏洛克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华生:“稳定?华生,你看到她呕出的血了吗?那不是普通的应激反应,是长期压抑和突然打击下的生理崩溃。”
“我知道这很糟糕,”华生叹了口气,“但我们能做什么?麦考夫先生的任务是最高机密,我们帮不上忙,只能祈祷他平安回来。”
“祈祷?”夏洛克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嘲讽,却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祈祷从来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在中东那种地方,子弹和炮弹可不会因为祈祷就绕着人走。”
他重新开始踱步,步伐更快了:“那个军火走私网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MI6的据点被毁不是偶然,他们内部一定有内鬼,而且位置不低。麦考夫虽然谨慎,但这次面对的是一群疯子,一群为了利益可以毫不犹豫按下引爆器的疯子。”
华生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想干什么,夏洛克?”
夏洛克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坚定得让华生心里一沉:“我要去中东。”
“你说什么?!”华生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疯了吗?那是战场!不是你破案的犯罪现场!而且,没有官方批准,你根本不可能进去!”
“批准?”夏洛克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华生,你忘了我是谁了吗?对于真正需要的东西,我总有办法拿到。”
“这不是办法的问题!”华生气得脸色发红,“那太危险了!麦考夫先生在那里是执行任务,有军队保护,你去了能干什么?添乱吗?”
“添乱?”夏洛克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我掌握的线索,或许能让他提前三天结束任务。那个军火走私商的老巢,我已经通过暗网追踪到了大致位置,还有他们的交易规律——麦考夫的人显然还没发现这些。”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而且,这个案子……很有趣。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棘手的对手了,他们的反侦察能力和组织严密性,值得我亲自去会会。”
华生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兴奋光芒,无奈地扶了扶额。他太了解夏洛克了,一旦被某个案子吸引,就会变得不顾一切。但这次不一样,那是中东战场,不是伦敦的小巷。
“就算你说的都对,”华生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怎么拿到官方批准?MI6不会让一个平民介入这么高级别的军事行动。”
夏洛克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你只需要知道,我去那里,不仅能帮麦考夫早点结束这场闹剧,还能亲手把那群军火贩子的老巢掀个底朝天——这简直是双倍的乐趣。”
华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急,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他太清楚夏洛克这种语气背后的决心了,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至少该考虑一下后果!”华生对着他的背影喊道,“颜小姐还在医院,麦考夫先生要是知道你擅自闯过去,会气疯的!”
夏洛克的脚步顿了顿,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快点结束。”
华生愣住了。他忽然觉得,夏洛克想去中东,或许并不仅仅是为了那个案子。那天在医院,看到颜晏苍白的脸和绝望的眼神时,夏洛克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紧握的双拳和紧绷的下颌线,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或许,连夏洛克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那个总是安静地看着麦考夫、会为他做中国菜的女孩,已经有了一丝超出“麦考夫的女人”之外的在意。又或者,是那份久违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兄弟情,在这一刻悄然复苏了。
三天后,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中东某国的军事基地。
夏洛克穿着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深色风衣,走下飞机,无视了周围士兵警惕的目光,径直走向前来接应的军官。
“福尔摩斯先生,这边请。”军官的语气带着一丝敬畏和好奇。谁也不知道,这个著名的侦探是怎么拿到最高级别的通行许可的,只知道命令来自伦敦最高层。
夏洛克没有说话,跟着军官穿过布满铁丝网和哨岗的基地,坐上一辆越野车,朝着前线的临时据点驶去。
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漠,偶尔能看到废弃的建筑残骸和巡逻的士兵。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淡淡的硝烟味,与伦敦湿润的空气截然不同。
一个小时后,越野车停在了一个隐蔽在山坳里的地下防空洞入口。
“麦考夫先生就在里面。”军官示意他进去。
夏洛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防空洞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消毒水的味道,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正在整理文件,看到夏洛克,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麦考夫穿着一身深色作战服,与他平时笔挺的西装形象判若两人。他的脸上沾着些许尘土,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显然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他正靠在岩壁上,看着手里的地图,眉头紧锁。
听到脚步声,麦考夫抬起头,当看到夏洛克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墙壁上的泥土还要难看。
“夏洛克·福尔摩斯!”麦考夫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围的士兵察觉到气氛不对,都识趣地低下了头,假装忙碌。
夏洛克却像是没看到他眼里的怒火,径直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看来你还活着,不算太糟。”
“谁让你来的?!”麦考夫上前一步,逼近夏洛克,眼神冷得像冰,“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是战场!不是你玩侦探游戏的地方!你的擅自闯入,不仅违反了至少十条国家安全条例,还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你这个该死的、冲动的白痴!”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个弟弟,永远都是这样,随心所欲,不计后果,总能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
“冷静点,哥哥。”夏洛克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带着一丝挑衅的笑容,“我来这里,是给你送礼物的。”
“礼物?”麦考夫的眉头皱得更紧,“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立刻给我滚回伦敦去!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