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宗门过几日要遴选弟子啊,整个羲洲,有几个剑修不想进我们清澜剑宗的。”
“不过这些都跟我们没关系啦,你又不是散修。”
阿鹤没压低声音,周围正在买灵兽口粮的修士听得清清楚楚。
那红衣少年身上毫无灵力波动,不是凡人便是高阶修士。
从那句“我们清澜剑宗”和肩上的高阶妖兽来看,必定是后者啊!若能结识一位门内师兄,那岂不是……
有个性子急的中年修士,两手一抹,拱起手就迎向殷明光。
“热闹点也不错,生气足。”
殷明光脚步一转,同中年修士擦肩而过,似是没看见他涨红恼怒的脸,头也不回地朝茶楼的方向走去。
空气里只余一人一鹤的闲谈声。
“明光,天快黑了,我们还不回去吗?”
“饿了,找个地方吃东西,我又没打算辟谷。”
茶楼开在邻街,台上说书先生抄起醒木重重一拍。
“那明光剑尊一招一式尽得其父真传。长剑出鞘之时,锋芒毕露,可贯日月。此事之后,青冥城便更名贯日城……”
二楼雅间里的殷明光差点没拿稳茶杯。
“不是,他说的人是谁,我没事砍城门干什么?我是失忆不是失心疯啊。贯日城改名也能赖我吗?”
殷明光震惊抬头,“胡编乱造成这样,师兄也不让人管管吗?”
“……跟低阶修士计较有失体面吧。”阿鹤咽下酥饼,绞尽脑汁回忆,“咦,这,好像是掌门半夜偷偷摸摸去干的。”江北流师承殷明光的父亲,二者剑法有相似之处再正常不过。
“?”
“……我师兄还有这爱好?”
替明光扬名算爱好吗?
掌门说清澜剑宗需要一位大能震慑四方。明光身份特殊,更容易被宵小盯上,倘若让外人知道他是个绣花枕头怕是永无宁日,既然外界都认定他是修真界第一剑修,那他们不如顺水推舟。
其实也不能怪外人无中生有,殷家两代天骄,清澜剑宗底蕴深厚。道法、天赋、资材都不缺,殷明光哪怕是块顽石,也该生光了。
江北流还说,时时刻刻都不能松懈。
时时刻刻,那应该算吧?
阿鹤点点头,“那天他让我去,但我睡着了。”
殷明光:“……”
他想起江北流待人宽厚,温柔和气的老实人模样,心情忽然很复杂。
看来师兄平时过得很苦啊。
都这么压抑了还能忍住不揍他。
殷明光想起今天刚放江北流鸽子,略微心虚,“好吧,既然是师兄,十个……不,三个城门的锅我也能背。”
说话间,茶楼的素色灯笼亮起,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
来人穿着藏青窄袖劲装,双眼蒙着一层雪色薄纱,似是眼盲。
台下低阶修士正听得尽兴,只草草瞥一眼,发现来人不过筑基修为便没了兴趣。
还是仔细听听明光剑尊和清澜剑宗的秘闻,准备宗门遴选来得妥当。
蒙眼男人站在门口,“视线”扫视一圈,在二楼雅间处停留一瞬,随后抬步寻了个靠窗的位置。
殷明光的目光落到他右手那柄玄色长伞上。
“阿鹤,你说这个人也打算拜入清澜剑宗吗?”
“应该是吧。”
阿鹤把桌上的灵食小点扫了个大半,它修为高,轻而易举就把人看透。
“看他那身打扮,应该是某些小世界里的王侯贵族,偶尔也有些天赋异禀的凡人散尽家财后勉强走上修仙途。”
见殷明光盯着那把伞,阿鹤解释道,“你别看他穿得好看,那把伞也奇特,其实都是些凡物,没什么灵力,我随便一戳就破了,还不如你一双袜子。”
这时茶楼的伙计提着铜壶到男人桌前,同他低声交流。
殷明光这才看见男人的正脸,鼻梁挺括,颌线利落,周身灵力内敛,并无锋芒毕露之态。
看上去脾气不错。
他忽然道,“他长得挺好看的。”
阿鹤:“蒙着眼睛你还能看出来啊?”
“蒙着眼睛也好看。”
“你又睁眼说瞎话。”阿鹤嘟囔道,“可惜他那样的人,日后若是为了修炼资材卑躬屈膝、为奴为婢,实在难看了些。挺多不要脸的家伙喜欢折辱这种人的。”
“不过,没有宗门庇佑的散修就是这样的啦。比起其他凡人,他已经算得上运气好了。”
“如果进了清澜剑宗,就不算无门无派了吧?”
“当然啦,不过能进我们宗门的无一不是天之骄子,他骨龄不小了,进来也只能当个外门弟子吧。”
殷明光若有所思,视线没离开,将人来来回回扫了几遍才慢悠悠道,“阿鹤,我想收他为徒。”
“哦……那你……嗯?你说什么?!”
没等阿鹤反应过来,殷明光食指上的深红玛瑙戒一亮,一壶碧螺春遥遥坠入人群,他扬声道,“这位道友,可否上前一叙?”
蒙眼男人接过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没说话。
“嗯?”殷明光愣了几秒,随即恍然大悟,一个圆鼓鼓的储物袋随之落下。
“一点儿见面礼,不用客气!”
茶楼其他人纷纷投来视线,书也不听了,茶也不喝了。
这雅间之人对灵力的运用极为精细,先彰显实力再炫耀财势。这大庭广众之下,看似热情相邀,实则强硬。
像极某些世家子弟强抢女修的做派。
但这强抢男修,还是第一次见!
看那储物袋的样式,楼上那位似乎还是清澜剑宗的人。
那蒙眼男人似乎也有些意外,意味不明地挑起眉梢,将储物袋收入怀中,不紧不慢地踏上阶梯。
眼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一声嘟囔响起,“我长得也不差啊!怎么他不叫我上去?我也可以啊!”
众人下意识看向堂内西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