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即将消散,念无咎盯着亭内语出惊人的红衣少年,沉默片刻后,化作流光飞速离开,自然也没听见殷明光后面的话。
……
江北流转头看向百里晖,梦游一般恍惚道,“明光刚刚说了什么?他肯定没说自己喜欢男人吧?”
百里晖残忍点头。
那边殷明光还在喋喋不休:“师兄,你就算假装听不见也没有用啊。”
江北流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不过一个筑基期。”江北流好不容易回过神,茫然道,“抛开他那副皮囊,可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问题是我抛不开啊。”
江北流:“……”你是收徒,又不是娶妻!好看有什么用?
等等,不对,他就是打算娶妻。
江北流刚想撸袖子揍熊孩子,抬头一看,却见殷明光拎着桌上的茶壶晃了晃,大抵是没听见水声,戳了戳阿鹤的脑袋,示意它施法加些热水。
是了,明光刚摔坏脑子。
傻孩子都不知道这茶壶也是法器。
明光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尊心,对,师父以前对他也是循循善诱,现在他对明光也必须有耐心,尊重他的想法……
可是他摔坏了脑子,还知道带野男人回家!
厉害得很!
江北流抹了一把脸,强颜欢笑,“你刚刚说收徒对吧?好了,我答应了。”
至于其他的,他就当没听见。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是那个野男人敢欺师灭祖,他这个当师伯的自然要出手清理门户。
江北流摆了摆手,示意阿鹤赶紧送殷明光回清玄峰,只想眼不见为净,又听见殷明光开口。
“师兄,其实还有一件事。”
“闭嘴!不管你有什么事都不许再提!”江北流彻底没耐心了,咬牙切齿道,“你回清玄峰好好修炼,莫要懈怠剑法才是正经的!”
“好吧。”
殷明光也不纠缠,把阿鹤揪到肩膀上,“那我走啦。”
江北流见他似乎有些失落,在少年准备驾鹤离去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心疼,没好气道,“行了,什么事赶紧说。”
“哦,也不是很重要。”殷明光回头,慢吞吞地说,“其实刚刚我说的其实都是骗你的。”
“?”
“我只是觉得比起收他为徒,你应该更不能接受我喜欢男人吧。”
“……”
“看吧,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给人家当师尊也不算误人子弟了。”说到后半句,他居然还有些得意。
“……”
他居然还有脸得意!
江北流深吸一口气,两眼一闭一睁,三息过后,终于没忍住怒吼,“殷、明、光!”
“你给我站住!不许跑!”
“我今天必须让你知道什么叫长兄如父!什么叫谨言慎行!”
不跑是不可能的。
江北流话音刚落,阿鹤便眼疾手快把人送到背上。
寒风飞速卷过,江北流眼睁睁看着红衣少年坐在冰鹤上潇洒离去。
“师兄,不用送啦——”
殷明光迎风大喊。
……
江北流无奈叹气。
罢了,明光这样总比在清玄峰颓废下去得好,给人家当师尊,自己总不能继续躲懒。
就是那个叫念九的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江北流思索的时候,百里晖忽然上前,递上一份玉简,“师尊,是药王谷的传信。”
清澜剑宗想尽办法也没能让殷明光恢复记忆。
江北流不得已转了几轮消息,化作其他宗门的长老重金向药王谷求助,想来,这便是答复。
总算来了一件好事。
他打起精神,“拿来吧。”
……
火速跑路的殷明光没有马上回清玄峰,而是让阿鹤换了个方向。
阿鹤好奇:“咱们去藏经阁干什么啊?”
殷明光老神在在,“去找两本教徒弟的书啊,我又没给人当过师尊,这不得临时抱抱佛脚嘛。”
顺便路过藏经阁隔壁的丹堂,看看能不能寻几枚长高的丹药。
不然他一个当师尊的,比自己徒弟长得矮算怎么回事?这可是关乎尊严的大事。
至于第二个目的,咳,就不需要告诉阿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