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师飞了一段路程,脸色愈发苍白,连忙取出一枚聚气丹服下。
这一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不满地看向一旁的紫衣女人,“你怎么挑的猎物,不是说好的只找落单的吗?招上一个金丹期剑修就罢了,怎么身旁还有几个不好惹的?”
紫衣女人从方才的恐惧中回过神,脸色依旧苍白,她幽幽道:“道友,你在怪我吗?”
“不然呢?你要是识相点就不会招惹上那样的人物。”御兽师啐了一口,“他娘的,尤其是那个红衣服的,完全感觉不到他的灵力,说不得是元婴,乃至化神的高手。”
“也许不止化神呢。”紫衣女人呢喃。
化神之上便是大乘。
“怎么可能,羲洲多少年没出现过大乘期修士了。罢了,他们没跟我们计较已是捡回一命。”
可能根本不是羲洲之人呢。
紫衣女人暗道。
御兽师不知她心中所想,眼皮耷拉着,忽然露出发黄的牙齿,狞笑道,“但此番是你的过错,你出灵石让我在仙客楼住上两日、不,三日。”
仙客楼是天霄城内最好的客栈,内设聚灵阵,供修士疗伤修炼。寻常散修住上一两日便要囊中羞涩。
况且这个女人还甚是貌美。
他就算受了伤,也比紫衣女人修为高。
“……”
“可以啊。”紫衣女人拢了拢衣衫,露出一个妩媚的浅笑。
像是没看见御兽师细缝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的精光。
……
仙客楼的伙计看到容貌天差地别的一男一女,随意看了一眼便又擦起桌子。
归墟遗迹即将开启,近来不少修士都挤到天霄城来,这人一多,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了。
就是最近的客人真的好多啊,掌柜的若是能涨点工钱就好了。
伙计唉声叹气。
他的想法跟殷明光撞了一半。
明光剑尊不缺钱,但他第一次到北陆,见什么都新奇,一会儿钻到灵田里看人家耕种灵米,一会儿又带着阿鹤到茶摊上同人唠嗑。
不外乎是什么北陆这么热,有没有什么避暑法子之类的无关痛痒的话。
黄昏将至的时候,殷明光一行人终于抵达天霄城城门,然而匆匆赶来的修士太多,竟排起长龙。
殷明光抱怨:“咱们就不能直接进去吗?这人也太多了。”
这修真界所谓的规矩,说到底还不是谁修为高谁有道理。恰好,他们拳头挺大的。
“谁让你路上这么磨蹭。”百里晖抱胸冷笑,“那守在前头的是金丹修士。别忘了,师尊让你出门在外,行事低调。”
“金丹期?守门?”殷明光挑眉,小胖鸟跟着点头。
阿鹤:“还是个金丹后期呢,打起来估计也要见点血。”
虽然金丹期在阿鹤眼中也不过如此,但多少有点挑衅的意思了。
大少爷只好老实下来。
“出门在外就是麻烦。”他嘟囔道。
“你们看见了吗,这清澜剑宗真够有钱的,那偌大的仙舟,竟拿来护送筑基期弟子。”不远处,身着蓝衣的修士摸了两下身上破旧的法衣,“这大宗门就是好啊。”
站在他前边儿的中年男人好奇道:“这剑修不是都很穷吗?怎么清澜剑宗这般财大气粗。”
有人接话 ,蓝衣修士就开了话匣子 ,“这清澜剑宗最有名的当然是剑道,整个羲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他们还有一个看家本领——”
那人卖了个关子,待周围人也投来好奇的视线 ,他才慢悠悠道,“炼器。”
“剑修为什么穷?还不是因为他们那把剑,他们的本命灵剑不知要吃多少资材。”
“我就问一句,多少人敢说自己比剑修更懂剑?羲洲神兵法器多出自天工坊,这最厉害的锻剑术却在清澜剑宗啊。”
方才接话的中年男人点头,“万法同源,殊途同归,这么看,会炼器也不足为奇了。”
“没错。”蓝衣修士两手挥舞,“剑道一途,皆是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多少人止于半途,此生不得寸进。便是一个师父教的同一套剑法,使出来也不甚相同。”
剑修和会用剑的修士,不是一类人。
“这时候去学炼器,也是个出路。凌云剑殷鸿祯,正心剑江北流,都是羲洲赫赫有名的铸剑师。”
“你是不是漏了一人?”清越的男声自耳畔响起。
怎么可能?这南陆哪有他不知道的事。
蓝衣修士不悦回头,说话人正是一红衣少年,肩上挂着一只小巧的鹤,怪的是那鹤身形圆润,理应细长的脖颈也肥嘟嘟的。少年约莫是站累了,双手拄着一把暗金色的长剑,散漫之极。
他身旁站着两个男人,一人身形高大,蒙眼执伞,一人单手握剑,亦是剑修。
年纪这般小的修士并不多见,多是些世家子弟或是宗门天骄,这两位护卫还如此年轻。
蓝衣修士没感觉到他身上的灵力,心中咋舌,赶紧敛起面上怒意,憨笑道:“那道友跟我说说,漏了谁?”
“藏锋剑殷明光。”
“这……”蓝衣修士迟疑,“名剑藏锋乃其父凌云剑仙打造,这明光剑尊也未曾铸剑啊,应当算不得铸剑师吧。”
“我知道。”
知道你还问啊?蓝衣修士腹诽。
红衣少年似是能听见他心声,笑眯眯道,“我就想听你夸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