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明光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念无咎远去的脚步声,含糊道,“阿九……这秘境古怪,你需多加小心点,早点回来。”
本来准备直接去见薛妄的念无咎脚步一顿。
“……”
“弟子遵命。”
他轻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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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妄过来的时候,念无咎正浮在那岩浆河上空,墨伞挡住日光,面前摆着一只被剥皮抽筋的赤玄龟。
“你来做什么?”念无咎问。
以薛妄的性子,这时候应该在找乐子,而不是来寻他。
“神殿还没开门。”白发男人笑着拿出清澜剑宗的传讯玉符晃了晃,“刚好探到附近有清澜剑宗的人,结果走了没两步就看见你了。”
哪怕这归墟遗迹里所有人都是筑基以下,但高阶修士和低阶修士之间依旧隔着天堑,抹去其中神识对薛妄来说简简单单。
念无咎:“这东西哪来的?”
薛妄随口道,“天霄城的人跟清澜剑宗打起来了,我看着好玩就捡一个看看,”
“正好拿来寻那明光剑尊。”薛妄说,“反正他也没什么用了,早点杀了免得横生枝节。”
“……”
“……”
薛妄习惯他这幅死人样,把传讯玉符往储物戒里一塞,坐在棺材上看着念无咎往那赤玄龟的鳞皮上放入玄精和星砂。
说话间,已渐渐凝成一团红水,只见念无咎眉心微皱,那红水顺势皱缩,小了一圈。
“你在炼法衣?”薛妄好奇道,“你能穿得下这么小的衣服吗?”
“与你无关。”
“行吧,那我走了。”
薛妄的棺材一点点升起,即将飘向那无名洞府的时候,念无咎忽然开口。
“……殷明光的命还有用,不用管。”
“还有什么用?只是一个凡人而已,就算他有一个好爹,那也只是一个凡人。”薛妄不解,“说起来,你先前不是说只会让他活到归墟遗迹门口吗?”
念无咎没接话,自顾自地朝渐成型的红水中丢了几枚阵旗。
薛妄微微眯起眼睛,右手摸着身下的棺材。
“好兄弟,你还没忘记我们的目的吧?”薛妄像是不经意间说道,“幽阙再临已经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了——我们需要让这一天来得更快一些,我们不可能永远被关在东芜海之外。”
“薛妄。”
念无咎淡声道,“你在教我做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薛妄却忽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就在他准备否认的时候——身下的棺材不受控制地朝岩浆河中坠去。
不是灵力失控,是真真切切地被切断联系。
薛妄抬眸,念无咎依旧面无表情地操控着那件法衣,动作有些生涩,尺寸上拿捏不准,袖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认识数千年,薛妄对他多少有些了解,念无咎睁开眼的时候,便能看见人与世间万物的关联。那些红线,是他从其他修士身上剥下的命线。
修士若是失去与人世、天地的关联,任凭修为滔天,也会化作行尸走肉,沦为黄土一抔。
“怎么会呢好兄弟。”薛妄哈哈大笑,“我就随口一说。”
“……”
法衣定型后,念无咎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发男人,与此同时,那副棺材倏地凝在水面之上。
念无咎冷淡道:“……殷明光有点像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薛妄松了口气,赶紧把棺材唤回来,还是没忍住疑惑,“你要找的那人不是个修士吗?”
“你都说殷明光是凡人了。啧,念无咎,莫不是那明光剑尊还懂下咒吧,都把你咒傻了,怎么今天说话总是牛头不对马嘴的。”
“……”
“你若觉得他像,那不正好吗。反正你也打算找到那人之后将他挫骨扬灰。”薛妄调侃道,“做兄弟的正好替你了却烦忧。”
“用不着。”
“嗯?”
“我会自己动手。”念无咎淡漠道,“他最好不是那个人。”
什么叫最好不是?
你到底还想不想寻仇了?
薛妄爱怜地摸了摸乌木棺材,上下扫视一番,没看到多余的痕迹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觑一眼念无咎,后者又拿起那赤玄龟的壳炼制内甲。
这归墟秘境里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又没什么用,甚至不能刻上适应身形的阵法,何必浪费时间。
啧,算了。还是不要再招惹这个疯子为好。
……
一个时辰后,念无咎回到无名洞府。
石床上被子被人卷成一个丑到极点的棉团,掩耳盗铃般在上面搭了个枕头——怎么看都不像在叠被子。
洞府内空无一人。
神识往周遭一扫,不远处的林子里,殷明光正同一青衣修士坐在阴凉处说说笑笑。
谈及北陆美食,那青衣修士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数个锦盒,像孔雀开屏般在殷明光面前一一摆开。
此人正是先前在仙客楼同殷明光相谈甚欢的程怀安。
程怀安拍了拍殷明光的肩膀,“小明兄弟啊,我跟你说,这归墟遗迹这么热,就应该来一份冰酥山。”